岭南实在离得太远,许多事情她帮不上忙,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准备多多的银子送去。
总归银子的面子要大些。
谢蓁身子正弱,要青荷扶着才能堪堪站稳,可她拍了拍青荷,语气却十分笃定:“按我说的去做吧。”
青荷没再说话,只是轻柔地搀着谢蓁到书桌前坐定。
“去取纸笔来。”谢蓁发了话。
河西谢氏虽如大厦倾,可河东谢氏却并未受其牵连。
谢蓁这一脉乃是河东谢氏的旁支。
当年她的祖父见袭爵无望,离开孤身一人来到京城闯荡。人到中年才娶妻,娶的还是定王府的郡主,自此平步青云,官至河西节度使,犹如一方诸侯,这才渐渐有了河西谢氏之名。
如今河东谢氏的当家人谢蔚,按照辈分算,是谢蓁的堂兄。
青荷取来纸笔,又铺好研墨。
谢蓁眉峰微敛,眼底却有几分怅然,只是一想到家人还在岭南受苦,便也无瑕多愁善感。
她略一思忖,提笔便洋洋洒洒诉衷情,从根系同源写到休戚与共,从百般央求写到恩威并施,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只要她谢蓁还活着,这个忙,河东谢氏就必须帮。
云纹暗花笺上,是工整秀气的簪花小楷。谢蓁折好书信,郑重其事的递到青荷手中。
青荷点点头,收入袖中,只待时机合适好送出去。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站立两侧,赵巡坐在中间龙椅,见国事已了,时瑞已经高呼:“无事退朝——”时,突然底下有人出列。
“陛下,臣斗胆,”随这声音,一个身着紫袍金玉带的官员出了列,他朝着台上赵巡作长揖:“臣斗胆提议,废除谢氏贵妃之位。”
赵巡面色一沉,眉目间陡然凝起一股韫色,他甚至都没有问为何,脱口而出便是两个字:“不允。”
“陛下,臣闻谢氏贵妃独占后宫恩宠,行事骄纵,险致低位妃嫔殒命,其一无贤德之名服众,二无皇子,亦无绵延子嗣之功。依老臣之见,其德不配位,属实难当贵妃之位。”那官员再度开口,殿内却顿时鸦雀无声。
赵巡微微眯眼,听他说话只觉好笑:“居庙堂者,你不忧国,不忧民,一天天的盯着朕的后宫做什么?”不免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陛下!您为天下之君父,您的后宫岂非国事?”
“那你告诉朕!”赵巡突然拍案而起,底下文武百官霎时间齐刷刷跪了一片,他冷着神色扫过底下一众,再度开口:“德配不配位,是你说了算还是朕说了算!”面上却难压怒火,颇有怒发冲发的气势。
“自然是陛下说了算。”
“只是陛下乃是明君,明君当以服众!”
“你的意思是朕不能服众?”赵巡冷笑着反问。
“陛下。。。臣实在,哎。。。。”那老泥鳅欲言又止,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开始擦汗:“唐大人?。。。。李大人?”
那唐大人李大人本来与他是商量好了的,由他开了端,后续该由他二人接力了,只等调动起了众人的不满,再一同给皇帝施压。
他们原本预想得挺好,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刚提了一两句,皇帝竟就突然如此勃然大怒,此刻谁还敢再当那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