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幅还在。颜料桶还在。座椅还在。
但他的脚步停住了。
光束落在座椅前的那块地板上——
灰尘被扰动过。
不是风。风的痕迹是均匀的、散漫的。
这是脚步的印记,小而轻,鞋印是手工定制的儿童皮鞋,和他在沃恩庄园监控里见过的、那个孩子穿的鞋一模一样。
痕迹从门口延伸到座椅前,没有多余的停顿,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坐下的痕迹。没有触碰的痕迹。只是来看,然后走。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不是笑,是一种被精准刺中的、近乎疼痛的兴奋。
“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但你没看。”
他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扫过整个剧院。
机关完好。颜料未动。横幅沉默。
那个孩子进入了他的剧场,但拒绝成为观众。
这比不来更残忍。不来是忽视,来了又走——不值得停留。
HA……
他试图笑,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然后他看见了。
座椅扶手上,那个他用指甲划下的笑脸——
旁边,多了一道痕迹。
很浅,很淡,是用硬币边缘划出来的——正是他早上买薯条找零的钢镚,和他指甲的刻痕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歪歪扭扭的问号
问号。
?
小丑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真的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剧院里回荡,带着一种被理解的、近乎感激的疯狂。
你问了……
他对着空气说,像那个孩子还站在面前。
你问了,但你不要答案。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不是普通的笔,是荧光绿的马克笔,他用来写“惊喜”标签的那种。
他拧开笔帽,在问号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很大,很圆,咧到耳根的那种。他看了看,又在笑脸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又画了一个笑脸。又画了一个问号。
当他终于停手时,座椅扶手上是一片混乱的图案:
笑脸。问号。血。狂笑。更多的问号。
他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包全新的、未拆封的蜂蜜黄油薯条,轻轻放在天鹅绒座椅上,刚好是伊洛斯之前站过的位置。
然后转身离开。
剧院重新陷入黑暗。
扶手上那些痕迹还在,像两个人隔着时间留下的便条。
没有人知道下一句会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下一句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