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徐徐吹开江摇玉的裙角,带来的气息都是草药味的。
和临脚步声很轻,等他在一旁坐下,江摇玉才转头:“临哥哥怎么出来了。”
她的嗓音同样很轻,轻得有些脆弱,像是在细砂纸上磨去了平常的绵软,多了几分沙哑。
和临没答,先是看了眼她的脸色,好在红润,和临收回了目光:“坐在这里做什么?”
江摇玉笑了笑。
“这世上当真有鬼怪之说吗?”江摇玉抬头盯着天上,状似不经意间问道。
和临滞了片刻,缓缓道:“或许吧。”
不然怎么解释他重活了一世。
江摇玉咬唇,嫣然一笑,眼中莹莹生光:“那我爹娘应当是团聚了吧。”
和临迎着她期望的目光,心中有些沉,点头:“会的。”
如此就好。
江摇玉又回过了头,不去想她先前听到他昏迷之中的呓语有多可怕。
或许那只是做梦,也或许是真的,这都不重要了。
“临哥哥几时去云京,我也好准备一番。”
和临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却又不知为何,他偏头凝着将要过来的药童,托着一盅药,不知是不是错觉,隔了这么远,和临都闻见了那药味。
“过了岁朝吧。”语气清清冷冷,带着莫名的抗拒。
江摇玉也注意到了药童的身影,好似想起来身旁的人不久前才去了一趟鬼门关,当即抛开了后面要问的话。
“临哥哥身子未愈,快回去歇着罢。”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
和临眉峰微微隆起,眼神烁烁:“表妹陪我吧。”
月辉洒下,屋檐与树梢如披了一层薄纱,游廊下点着的灯笼光影层层堆叠,药童的脚步声近了。
江摇玉睨着手腕上骨节分明的大掌,由着和临牵着她进屋,不过脸上稍显赧然。
他们刚坐下,药童就至了。
江摇玉低头理着裙摆,以余光偷偷瞄着和临的脸色变化,见他眉头深皱,似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江摇玉眼中爬上笑意,偏开头去。
药童嘱咐了几句,收拾了药盅便离去了。
和临口中泛着药味,伸手捏了桌上摆着的梅子放进嘴里,压下了那股子难闻的气味。
没想到在他若无其事吃了一颗梅子后想再取一颗,却瞧见了那头的人在偷笑?
和临淡定收回了手,耳廓悄然染上了红,清了清嗓子:“殿下已回云京,背靠杨知府乘凉之人不足为惧,表妹今后有何打算?”
江摇玉正了正色,道:“我想同你一起去云京。”
和临眸色转深。
“我娘生前就让邑叔寻找云京的商路,未必没有想将江家搬去云京的打算,更何况,广阳府这方天地还是小了。”
和临听她的绵绵之音,止不住笑:“如此也好。”
江摇玉疑惑地偏头,等他解释。
和临单手倒了一盏温水,放到江摇玉的面前:“润润嗓子。”
他说:“如此你我日后也不必分居两地。”
江摇玉瞪着他,美目生辉,白皙莹莹的脸颊上浮现淡淡红晕。
和临笑着,眉眼都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