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白身材魁梧,胡须虬髯,发根微白;
世子李承昊比他父亲还高一个头,站着像一堵高墙,左右鬓发扎成小辫拢至脑顶束成冠,是北冥儿郎常见的发型。额宽面冷,剑眉如星;鼻梁如刀刻,直且硬朗;一双眼窝深邃、五官分明,薄唇无情。
太子握着将离的手,爱不释手地拍了又拍:
“子夏,万万要节哀啊,今日可好些了?朝堂和孤都不能没有你。”
将离垂头抽回手,压低声线:“谢太子挂念,已无大碍。”
一旁的将子瑶嫉妒得眼睛喷火,手肘撞开将离,凑近太子搭着腔道:
“太子哥哥,你也节哀,莫要太伤心。”
“阿瑶真是长大了。”太子欣慰地朝她望去,目光柔情、温润。
将之瑶星眸闪闪,沉溺在他的目光中难以自拔,脸微微泛着桃红。
将离垂下眸,冷哼了声,不去看两人的眉眼官司。
死了爹,倒发起春来。
北冥王与世子上完香,致礼:“侍郎节哀,家属节哀。”
将离躬身回礼:“深谢北冥王送父回京的大恩,来日必报。”
李长白微微颔首,西北狼王名不虚传,大气、沉稳。
李承昊深眸盯着将离,声线低而醇厚,带着北方汉子独有的粗犷:
“挟恩可不敢图报,别像疯狗似的胡乱寻仇就谢天谢地了。”
将离猛地抬头扎进他的深眸里,二人对视,气氛瞬间凝滞如冰。
“住口。”李长白拱手:“犬子无状,侍郎见谅。”
将离笑了笑,传言是真了。
太傅死在北冥地界,北冥王携子负荆请罪,世子李承昊留京为质。
这是找上门寻仇来了。
都说这李承昊纨绔不羁、睚眦必报,今日一见果然。
他不提,将离还领北冥千里送棺椁的情,但如此撇清干系,她不能忍。将正言之死虽疑点重重,但死在北冥是铁一般的事实。
“世子甩锅这么厉害,不去做厨子可惜了。”将离眼神凌厉。
李承昊混不吝地低下头,他个子很高,五尺九寸多,一低就是一个大阴影罩了下来,极具压迫感:“滚烫的天,怎么能说得出这么寒心的话。雀都今日飞雪了?我比窦娥还冤。”
太子手拢着拳清咳,迈了一步想靠近将离为她撑腰,但又有些犹豫,另一只脚迟疑着未跟上;
将之瑶吃醋,偷偷踩着将离的脚,用力碾了碾,手肘也没闲着,撞了将离还嫌不够,侧身用腰又加重了力度。
将离猝不及防,向后一仰,脚背的疼痛让她眼眶濡湿,起了薄雾。
眼见着她要摔倒,李承昊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扶稳了她。
粗粝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孝衣掐在了将离的腰侧,他刚想嘲笑几句,可将离眼红通通的,似哭不哭。
李承昊没了兴致。
人刚死了爹,让他骂几句,又少不了几块肉。
太子有些异常地紧张,上前扶住将离的双臂:
“子夏,没事吧?可是累了?要不要坐着歇息?”
子夏是将不弃的表字,取自孔门七十二贤。
将正言对他寄予厚望,人人皆知他会是下一代的帝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