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野捏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
“但我以前那个房间,在那个继父搬进来的第二年,就被他们改成堆废铁的杂物间了。”
苏御靠在中岛台边,静静听着。
肖野抬手揉了一把脸,掌心从额头一路碾压到下巴,把所有表情都碾碎了揉进手心里。
“挺好笑的对吧。”
他放下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当年嫌我吃白饭、把我画架砸烂的时候,那个房间一夜之间就不是我的了。现在那男的跑了,又把房间刷干净了跟我说回来住。”
他仰着脖子盯着天花板。
“我十七岁走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拦。”
声音已经在抖了。
“一句都没有。”
苏御看着他。
脑子里,苏妍刚发的那条微信自动跳了出来。
和眼前这个人的画面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他儿子瘦没瘦,她不知道。
他儿子画架被砸的时候,她也不知道。
一个在南方小城,一个在北方老宅。
两个母亲,同一种迟到的、让人恶心又没法彻底发作的弥补。
苏御将杯子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磕。
“你妈那边。”
他一开口,气氛一下变了。
不是安慰,不是共情。
“国庆我陪你去。”
肖野愣住了,傻愣愣地看着他。。
苏御盯着他的眼睛。
下半句话跟着砸了下来,不带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去你家,你替我去见我妈。公平交易。”
肖野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了三秒。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脑子明显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套从天而降的、完全偏离正常人类社交准则的逻辑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