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弈面色淡漠,哪怕说着这些惊天动地的生死事,表情没掀起任何波澜。
江阙知笑着颔首:“猜对了大概。”
常长生似乎睡得很死,倘若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便能看到,他脸上又添加了新的泪痕。
“那你可以看出我的吗?”江阙知再次打开折扇,上面的两个字十分大,却占据了折扇的半壁江山。
“看不透。”
江阙知从始至终都是他唯一一个看不透的。
江阙知也不勉强,桌上的梨花绘早已凉透,他重新温煮了起来,梨花绘只有第一次泡的时候是最好喝的,再煮味道便会截然不同。
言无弈:“换一壶吧。”
江阙知温茶的动作一顿,炉火舔砥壶身,水汽缓缓氤氲而来。
“不必。”
江阙知抽空看言无弈,轻声问:“你回到这里要处理的事不简单吧?”
神息草过几天降世,系统让他来拿,这个节骨眼上,言无弈也来了,江阙知很难不怀疑言无弈也是为此而来,何况,他的预感十分强烈,言无弈多半也是为了神息草而来。
“不知。”言无弈淡淡道。
“可是为了神息草而来?”
言无弈低垂着目光,手指蓦然收紧,江阙知将这些看在眼里,他看谁都是友善的,那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意,惹得任何人都想亲近他。
散落的衣襟里露出了大片肌肤,晃得刺眼。
江阙知感觉不到冷似的,他将温好的水重新倒进茶叶里,不疾不徐道:“神息草,我也想要,你倘若要同我争抢,你当如何?”
言无弈默了一瞬,抬眸看来:“你一定要么?”
“一定要。”
言无弈很快得到了一个答案。
“你需要用来做什么?”
江阙知给言无弈身前的茶杯斟上新茶,吹落的青丝导致发带飘落,不偏不倚的,落在言无弈左手侧附近的位置。
言无弈下意识伸手接来。
江阙知的头发彻底散下,他浑不在意,回道:“自然有我的用处。”
掌心的发带仿佛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灼人,言无弈摩挲着发带表面,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发带后面绣着一朵梨花。
那是在江南时……
江南女子性情羞涩,但行为却又大胆直白,江阙知考察那边的情况,分析该如何种植谷物,一待便是四个月,一直到谷物成熟。
长时间居住,众人当然对江阙知有了印象,毕竟对方长得和天生谪仙一样,待人温和有理,相貌乃人间第一绝,何况,江阙知又实实在在做了很多事,因而他们住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人来探望。
那群少男少女带着很多东西来看江阙知,鸡蛋……腊肉……当然最多的还是发带。
江阙知不会束冠,每天就一根发带系着,江阙知头上这条,是当时村长送给他的,言无弈也收到一条。
江阙知摊开双手,白皙纹理清晰的手掌摊在言无弈眼前。
言无弈:“?”
江阙知指尖微动,声音低缓温和:“我的发带,上神不打算还我?”
手里的发带变得格外的烫手,江阙知还在身前,笑意浅浅,言无弈故作镇定地将东西递过去,语气平稳:“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