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赵叔您手上这批货,若是不能及时找到买家出手,等半个月后滇南那边大批量的紫血藤通过新开放的边境药材通道涌进市场……”
我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这价格,怕是要像坐了滑梯一样,一跌到底,到时候砸在手里,那损失……呵呵!”
赵德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肥硕的身躯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不安地扭动,那身紧绷的西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眼神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们抛出的“滇南货源”和“边境新通道”这两个重磅炸弹,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
就算他心存疑虑立刻去查,短时间内也难以搞清楚真正的情况,反而可能错失最后的出货良机。
唐心柔优雅起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黑色裙摆,动作从容不迫,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赵老板,我们的诚意和底线已经很清楚了。最多,我们以高于当前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您手上的紫血藤。”
“您可以再考虑一下。不过,”她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精致的钻表,姿态矜贵,“十分钟后我还有一个重要的董事会议要主持,事关唐家下一个季度的战略投资,就不多奉陪了。”
说完,直接站起身来,作势欲走。
赵德海的目光像被黏住了一样,在我镇定自若的脸和唐心柔那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之间,仓皇地来回游离。
他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突然又换上了一副哭丧脸,掰着手指头,带着商贾特有的市侩式诉苦:
“哎呀,唐小姐,秦贤侄!你们都是明白人,体谅体谅老赵吧!”
“我这批货,囤得是真不容易啊!从产地高价抢收,到仓储保管,还有这人工、损耗……”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我已再次掏出手机,指尖轻点,调出早已准备好的财经新闻页面,声音平静地打断他。
“赵叔今早没看财经快讯吗?就在两小时前,官方刚刚宣布,滇南边境新增设了一条高效药材专用通关通道,手续大幅简化。”
“业内预测,不出半个月,受此影响,紫血藤的市场流通量和价格……”
我故意没说完,只是将手机屏幕稳稳地转向他。
唐心柔也极其默契地配合着,将自己的手机屏幕也转向赵德海。
上面正无声地播放着一段短视频:
宽阔崭新的边境检查站前,一眼望不到头的重型卡车,满载着用防水油布严密覆盖的货物,正井然有序,浩浩****地驶过关卡。
场面极具冲击力。
赵德海死死盯着那两个屏幕上滚动的文字和震撼的画面,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如同拉风箱一般。
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和豆大的汗珠。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仓库里那批“金疙瘩”即将变成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