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畅边跑边喊:“苏雨,祝你幸福。苏雨,祝你幸福。”
在大多数人多年接受的常识教育里,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过于超现实。
陈晨嘴角抽搐,亲友们的下巴掉了一地,来不及捡起。
我和好朋友们都站起来,看着正在绕场裸奔的许畅,不知所措。
我瞥见苏雨,奇怪的是,苏雨全程安静地看着许畅,泪流满面。
在许畅被保安扔出婚礼现场的时候,苏雨已经哭倒在地。
我们都认为许畅一定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所以精神紊乱了。
婚礼结束之后,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和许畅在路边撸串,在烤羊肉串的烟雾中,许畅再一次讲述了他和苏雨的少年往事。
许畅、苏雨,还有我,在高三这一年,是同班同学。
苏雨是公认的好学生,如果考试的时候不赶上生理期造成苏雨内分泌紊乱,苏雨能把150分的数学题做到148分,英文卷子大概只会错几个听力和阅读理解。
至于我,属于理科白痴,永远弄不懂数列、三角函数、动能定理。别人的上课时间,就是我的睡觉时间。
许畅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在理科方面非凡的造诣,我和许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清楚对方一周梦遗几次。
许畅和苏雨的第一次接触发生在一节关于钠水反应的化学实验课上。
实验结果现在我都记得,首先钠会浮在水面上,接着,钠会溶解成一个闪亮的小球,并在水面上四处游动,发出嘶嘶的响声。如果水里滴入了酚酞,试液会变红。
没错,就是这个简单的实验,许畅玩出了花样。
许畅偷了一大块钠,趁苏雨不注意,想粘在了苏雨的座位上,但又担心会不会伤到苏雨,就决定自己先试试。
许畅坐上去之后,一开始浑然不觉。
几分钟后,许畅的屁股底下发出嘶嘶的声响,然后我们就看到许畅屁股上冒着烟雾,纵声尖叫着奔逃。
许畅惨叫得上气不接下气,滚落在地上。
许畅吸引女孩子注意的方式让我不得不膜拜,作得一手好死啊。
许畅却有自己的理论:想要让女孩子对你印象深刻,就一个方法,要么对自己狠,要么对女孩子狠。
他选择了前者。
事实证明,许畅的作死行为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苏雨从此不再跟许畅说话,甚至不再正眼看他。
作为我们的班花,男生们排着队找苏雨复习功课,而苏雨和隔壁班的一个学霸走得很近,两个人常常一起做习题集,多次被目击在操场上散步。这件事被我们引为奇耻大辱:我们的班花竟然被别人抢走,这跟八国联军入侵了北京城在皇帝的龙椅上自拍有甚区别?!
许畅痛陈:“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直到有一天,许畅发现苏雨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挨训,许畅急坏了,隐隐约约听到班主任问苏雨,那个男生是谁。许畅认定是苏雨和学霸走得太近,可能影响到了成绩,所以才被班主任训斥。
许畅突然就冲进办公室,一把把苏雨拉到自己身后,义正词严:“老师,其实那个男生就是我,我找苏雨复习功课来着!”
苏雨和班主任都惊呆了。
班主任不动声色地甩出一摞试卷,说了一句:“那你们一起去参加奥数比赛吧。”许畅扫了一眼,傻了,试卷上写着“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测试题”。
许畅在学校里常常惹事,有一次苏雨无意中提到想吃烧烤,许畅就偷偷买了一包炭,在宿舍里烧烤,被宿管员发现,班主任气坏了,通知了许畅的家长。
苏雨站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门口,看着许畅被五大三粗的老爸一巴掌一巴掌地拍,好像打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儿子,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不学好,让你不学好。”
在许畅的老爸扇到第十八掌的时候,门被推开,苏雨走过去,冷静地站到了许畅面前,许畅一惊,使劲往后拉苏雨,苏雨甩开许畅的手,对许畅的老爸说:“叔叔,你别打他了,是我让他烧烤的。”
许畅老爸的巴掌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呆呆地看着这个一脸倔强的女孩。
许畅站在苏雨背后,看着苏雨倔强的背影,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