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三皇子谋进东宫备战
长安入冬,寒意日重。
宫道上的梧桐叶落得干净利落,只剩下一条空寂无声的石板路,在晨雾中延展入深宫大内。
杨洪立于讲学堂廊下,披着狐裘,目光静静望着东宫南苑的方向。
今日,是东宫“武略讲坛”开讲的第三旬,也是六位军中庶官正式入侍的第十日。
表面是“听讲”,实则是“试用”。
杨洪清楚,皇帝默许他们进入东宫,却并未下明令赐权,说明此事尚处于“可观可控”的边缘地带。
一切都必须掌握分寸。
这就是权谋:不光要“做”,更要“会停”。
他转身回殿,对身后的记录弟子低声吩咐:
“今日讲兵法《九变》,重点讲‘形与势’,不许谈兵权,不许言军政,旁人听得懂最好,听不懂——更好。”
那弟子应声退下。
杨洪收紧披风,低声一句:“我们教的不是兵,是态度。”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中。
刘旦披读夜灯,面前坐着的是中书台一位退休多年的老臣,名唤郑广。
此人文名不显,却是昔日太傅门下的谋臣之一,性情极其沉稳。
刘旦合上手中密信,语气平静:
“此信,三日前从河东送至,是江中丞写的。”
“他愿以余生为我建言,许我扶摇。”
“您怎么看?”
郑广抚须沉吟:“江中丞目下虽失势,但手中旧人甚多,若再拉拢部分北地兵卒,未必不能再起。”
“不过……”
刘旦挑眉:“不过什么?”
“不过,太子如今如日中天,动静皆有深意。若他察觉我等异动,未必不先下手。”
刘旦淡然一笑:
“他是太子的谋士,不是储君。”
“我只问您——若陛下有意再择储,可行否?”
郑广起身行礼:
“若殿下欲谋,请早布,莫贻误圣心。”
刘旦点头:“从今日起,清议之士由我请宴,不谈国事,只论‘德才’。”
“半月之内,定要让朝中再起疑心。”
“东宫可清内,我便扰外。”
而在东宫,杨洪也感受到风中隐隐的不安。
北军副将卢淮的侄子,一位本已调入讲学堂听学的庶官,突然辞职出宫,据说是“外祖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