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沉剑不鸣皇命初转
三日过去,紫宸殿未出半封旨意。
但所有人都知道,风向已转。
太子的讲策并未被否定,三皇子的奏议也未受理。
这是皇帝最常用的手法:不表态,就是态度。
静观,就是压迫。
但这一次,太子却未再等。
东宫照常开讲,《兵录》草案第一卷由刘据亲笔写序,署年、署月、署名,无一笔假手于人。
杨洪却一反常态,整整三日未出东宫讲堂一步。
每日晨起必静坐抄录太学旧制,午后则召旧部讲理不讲事,只传一句:
“沉剑不鸣,未必不斩。”
刘据看着他略显疲态的背影,有些担心地劝:“你若不歇一歇,怕是要先熬出病来。”
杨洪却头也不抬:“不是我在熬,是皇上。”
“我们能沉得住气,他就急。”
“他若真想立储,早就封笔定策了;可他迟迟不发,是因为他心中还有权衡。”
“他还在看,三皇子——还能不能掀起水花。”
刘据迟疑道:“他不是已经输了吗?”
杨洪这才抬头看他一眼,轻声笑了:
“朝堂上输的人,不代表宫中就不能赢。”
“你只看到他没争赢,但你没看到,他一句不反驳,却也没真正承认你。”
“只要皇上还没亲口说‘立你’,他就还有可能让局翻回来。”
?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内却不再如往日那般笼着文人墨客的香火气。
偏厅中,韩原手中捧着中书送来的抄录副本,脸色难看得如同吞了炭灰。
“殿下……这次真的是,所有奏本都被压了。”
“杨洪送的封策文案已被太常挂入《议册录》,兵部那边已经有人口头承认其为‘准草正案’。”
“而我们的副本,被中书挂入‘杂议留观’。”
“连名字都不肯给封。”
刘旦靠坐在榻上,神情平静,甚至有些疲惫。
“他们是怕我再出手。”
“也是在暗示我,不如闭口。”
郑广坐在他对面,语气冷静:
“您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说话,而是——等皇上先说。”
“陛下是个极善藏锋的人,他从不急着收网,总要看完所有人走完棋。”
“这一次,他已经看见太子的锋芒,那您要做的,不是与太子比剑,而是——握鞘。”
“您若动了,反而被收;但您若不动,皇上就未必愿放您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