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国祸
午时未到,杨洪已抵达南阳驿馆,未换衣,径直步入书房,铺纸,研墨,提笔。
他没有叫人,门窗紧闭,哑仆守在外头,三重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落笔如飞,半个时辰,写成三封信。
第一封,致太子刘据:
殿下,南阳所查,已非银案,乃是国祸。
江充于宗正府暗设“巫种”三十六人,藏名密册,虚构宗子,灌以蛊术,意图何在,不言可知。
若不早断,蛊将入宫,祸起萧墙。
臣请殿下,立启东宫清查宗正册令,并调御前诏印,预备奏章直达天听。
此事不可泄,不可缓,不可轻。
杨洪顿首
第二封,致御史台裴迁:
裴君,南阳银案,已见尸骨下的蛊毒。
请台君暂避锋芒,勿急动宗正,先查“封商行”与“江氏诸子”银票往返之账。
银若动,江必惊。
你我皆知,恐惧之人,才会露出獠牙。
第三封,致平阳公主:
公主殿下,江充已动,皇帝未察,太子危矣。
今有密册,载“刘澈”之名,实为虚设宗子,蛊性已成,意图入宫,惑于巫术。
若册入天听,恐为刘氏不肖之变。
臣请公主,面奏陛下,以“宗正府失察”为名,调宗谱之权回归中宫。
此为大计,非夺。权,乃自保。
若殿下不动,东宫亦危,太子之母,或成祭品。
杨洪,泣血上书
三封信,字字如刀。
他封好信件,分别盖上东宫,太常寺,御史台印信,然后交予“无声”。
那是一个身形极瘦的人,面无表情。
“太子,御史,公主,三方向。”杨洪望着他。
“你只送其一,其余两封会由陈大另派人送。”
“我不要你快。”
“我要你活着。”
“哪怕三日,五日,只要你活着把信交出去,就算我死,也值了。”
无声点头,抱拳,无声而去。
杨洪目送他消失在晨雾之中,才缓缓坐回案前。
他知道,这不是一场银案。
这是一场宫变前夜的博弈。
江充在蛊,皇帝在疑,太子在危。
而他杨洪,只有一支笔,一张嘴,一颗心。
他低头,看着那张密册,又一次念出那个名字
刘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