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别的。
他动根。
抵达东川时,天色已暗。
林照率先入城,清点封户,封锁城门,三百律兵分作九组,昼夜巡行,五十刻之内,完成对宗五房的全面包围。
杨洪未入城。
他在城外搭了一座小台,独坐于上,手中捧着一卷旧律,一页页翻着。
风吹起他衣角,像是翻动着他身后的杀意。
林照上前,低声道:“准备好了。”
杨洪没有抬头,只问了一句:
“宗五房,有几人知罪?”
林照答:“据查,五十七支子中,二十四人曾伪改谱系,虚造宗脉,冒占祭田;十七人贿买庙录,逼死正支;其余十六人,虽无实据,但皆在列名之中。”
“律下,能杀几人?”
“八十九。”
杨洪点头。
“那就杀。”
夜入三更。
东川城内,宗五房主宅灯火彻夜未熄。
他们早就得到风声,知道杨洪来了。
知道他这次,不是来问。
是来杀。
议厅内,宗五房家主宗衍斋坐于主位,左右分列宗支长者,谱录,祭官,祀户使共十八人。
“他敢杀我们?他不是已经下谱了吗?他连宗正都不是了,他凭什么动我们?”
“皇帝若真让他杀宗支,那大汉以后还要不要宗纲了?”
议声喧哗。
直到宗衍斋抬手,众人方才安静。
他轻声道:“他不是朝命。”
“他是复生。”
“他是谱外之人。”
“他要杀的,不是我们。”
“是谱。”
众人皆惊。
“你是说,他要立新律?”
“他要废谱?”
“他要重写整个宗族体系?”
宗衍斋点头。
“他是疯子。”
“但他是个有皇帝默许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