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与杨洪同谋,便当同罪!”
苏婉音抬眼,毫不畏惧:“我若为罪,那便请陛下先杀我。”
皇帝未语。
殿中寂静。
刘胤正欲再言,忽有内侍奔入,大呼:
“南郡急报,杨洪返京途中遇刺,重伤未死,林照重创昏迷,律兵溃散。”
“刺客疑为宗支残部,事发于阳陵道!”
朝堂一震。
苏婉音面色骤变,几乎站立不稳。
刘胤却笑了。
“天意不容,他终究要死。”
阳陵道,风雪交加。
杨洪披着破裂的斗篷,浑身是血。
他背着林照,一步一顿地走在密。林之间,脚下已无痕迹可循,只有雪中一道道血迹拖痕。
林照身上有三处刀伤,两处箭伤,最重的一处刺穿了肩胛,血已经染透了他整件内衣。
她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杨洪只有愤怒。
刺客已被他尽数杀尽,三十余人,皆死于他一人之手。
他曾不愿杀人,也曾愿为律留人。
但现在,他知道律若不杀,便护不了她。
他将林照安置于一处山庙破屋,用自己的袍裹住她,燃起火堆,取雪化水,为她喂药。
她一动不动。
他坐在她身边,一夜未眠。
手中,一页残破的纸是他未写完的新律草案。
他将这纸塞入怀中,低声道:
“你别死。”
“我还没写你。”
“你是律书的最后一章,如果没有你,这本书就没有结尾。”
“你若死,我就杀光这天下所有的伪谱之人。”
“我叫他们血偿。”
长安,未央宫。
刘彻坐在甘泉殿内,听完阳陵之变,沉默良久。
他缓缓起身。
“传朕令……”
“设律问议朝,召杨洪回京,朕要问问他。”
“他这条律之路,要怎么走下去,他若能答得朕心,朕给他一个位子。”
“若答不得斩。”
群臣哗然。
而在东宫之中,苏婉音披甲待命。
她知道,杨洪若回,是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