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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德尔沃的月光（第1页）

五、德尔沃的月光

我迷恋月光下的事物由来已久，月光在我的记忆中，神秘而荒凉，它的阴影和清辉，以及月光下伫立不动的人、树木，接近明月的难以企及的高山，在这个夏天向我散发出阴凉的美。

在这个夏天，我第一次与保尔·德尔沃相遇，这种相遇使我与他的作品（油画印刷品）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关系。我总是下意识地把登有其油画的杂志放在明显的地方，这个地方常常是不固定的，有时是书桌的左上方，那是我在写作的间歇总要注目的地方，有时是床头柜，在睡觉之前和起床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有时是餐桌。我还莫名其妙地把这本杂志带着上班，我把它放在一个敞口的纸提袋里，搁在自行车的前筐，我在骑车的时候无意一瞥，就能从敞开的提袋看到杂志封底德尔沃月光弥漫的油画局部。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反过来使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觉得这本神奇的杂志不是一本，而是许多本，它们同时被我置放在书桌、床头柜、餐桌、办公室等等。它们环绕着我，散发出非同寻常的月光。

我没有找到德尔沃的其他作品，我反复观赏的只有这本杂志中选载的五幅，其中两幅是黑白的压题图，两幅是彩色插页，一幅在封底，是油画的局部。他的月光是梦幻中的月光，我们永远无法从眼前相同的事物中找到一点相同的质地（这跟当代和城市有关，高楼和霓虹灯早就隔断和污染了它，我们也早就忘记了它最初的样子）。德尔沃，他所再现的遥远的国度的遥远的月光，我不知道它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有笑容的夜晚，幽寒的月光，我不知道它到度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有笑容的夜晚，幽寒的弯月高悬，惨淡的清辉遍洒，月光下的**女郎，神色呆滞，表情木然，神不守舍，我无比喜爱她们。

德尔沃使我在心里再造了一片月光，这片月光广大而阴影重重，近于巫术地在我所到之处的白天和黑夜弥漫，我在这片虚拟的月光中睡眠，远去的年代从月光的阴影中渐渐涌动，覆盖过我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