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得发白的帕子包了一层又一层,到最后,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子。
女人将那票子拿出来,递给银花:“同志,求你给我点肉吧,几片都好……让我姑娘尝个味儿……”
银花目估那毛票子,不超过一块钱。
她叹了口气,将那钱挡了回去:“大姐,我们的饭菜已经卖完了……”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如果还有,我送你姑娘吃点儿都没事儿……”
那个女人怔怔地看着银花,眼圈突然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银花愣住,有些手足无措地道:
“哎,大姐,您别哭啊……这……”
银花越说,女人的泪落得越急。
“迟了,又迟了……怎么办啊……囡囡她就只是想吃口肉啊……呜呜……”
女人情绪似乎很是崩溃,直接蹲了下来,抱着头痛哭。
银花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赶紧几步跨上前,去扶女人:
“大姐,你没事儿吧?你先别哭,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好好商量……孩子想吃肉是吧……”
那个小姑娘听见这边的动静,也从凳子上溜下来,踉跄着朝女人跑过来,哭着道:
“妈,我不吃了,我不吃肉了。我们回去吧……你别哭……妈,妈妈……”
她扑过来抱住女人。
母女俩抱头痛哭。
银花急得额角的汗都出来了。
她急急地劝道:“别哭了,大姐,看把孩子吓得……不就是想吃肉吗?没有了我现在就让人做……”
“任大哥,你赶紧给这小姑娘炒一盘肉丝来。”
“大姐,咱们红烧肉之类的硬菜是来不及了,这肉丝先炒一盘好不好?小姑娘能不能吃辣椒啊?”
银花的声音将那个女人的理智唤醒。
她抬头看了银花几秒,似乎才回过神来,收了哭声,搂抱着孩子就要给银花下跪:
“大妹子,谢谢你,谢谢你……”
银花吓得不行,赶紧给顾春田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可算是将这母女俩给拉了起来,安顿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银花松了口气:
“大姐,肉我已经让咱们的师傅在炒了,一会儿就好,孩子就能吃上了。”
“大姐,这人啊,一辈子总会遇到难坎的。但是这个坎,总终能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