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
“真没办法知道她在哪天晚上受孕?”裴湛宁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了。
汤睿超:“你要知道哪天受孕干甚?想判断孩子生父是谁,直接做产前亲子鉴定,抽管孕妇的血就行。”
裴湛宁关心则乱,思路一直纠结在具体的受孕时间上,汤睿超这一席话点醒了他。
所以,他只要弄到一管明徽的静脉血,分离出其中胎儿的游离dna,和他的dna相比对,是不是。。。就能知道了?
赶在晚饭上桌前,裴湛宁回到老宅,把肩上的猫包放下。
明徽看到猫包里脸色臭臭的扑满,就赶紧上前拉开拉链,想把扑满抱出来。
“等等。”裴湛宁用手背挡了挡她的手,两人肌肤相碰。
“扑满刚从医院回来,你别碰它。”
说着,他从猫包侧方口袋取出一包宠物消毒湿巾,把扑满抱出来后,用湿巾挨个擦过它的爪子、尾巴和腹部。
“…”
明徽收回手,默默看着哥哥的操作,他手背上有青筋,擦拭的时候绷紧,贲张,很欲。
“呜噜呜噜。”扑满任由霸霸给它擦拭着,不忘吐槽两句。
就好像小猫咪知道霸霸嫌它刚去过医院,携带了病毒和细菌,会传染给麻麻。
都说两脚兽的心是偏的。
它霸霸就是这么偏心麻麻,猫猫伤心,猫猫生气。
“佑佑,嫣嫣,来吃饭了。”
饭厅那头,芸姨在喊他们。
裴湛宁把扑满放到楼梯口,小胖猫“哧溜”一下,像个子弹似地窜上楼;
他朝饭厅走时,明徽已经在椅子上落座了。
明徽细瞧着裴伯礼的神色。这还是自早晨他脾气发作后,明徽第一次正面面对他。
裴伯礼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汤从他干瘪的嘴唇漏出去,漫到下巴上,老人家颤巍巍地拿起纸巾,擦掉,又继续低头喝汤,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也是这样的动作,让明徽鼻头发酸。
她忽然意识到,爷爷老了,只有一层积威还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支撑他扮演着家族中封建大家长般的角色。
芸姨端了砂锅上来,扁圆肥身的金黄砂锅里,咕嘟嘟炖着一锅萝卜牛腩,其上撒了几粒葱花,散发出萝卜炖酥后的清甜香气。
这气味,明徽以前很喜欢,可这刻闻了,抑制不住的呕吐感涌到唇边。
她来不及奔到厕所,匆匆扯了张纸巾,把头偏过一边,干呕起来。
每一次呕吐,都像深到喉咙,明明没呕出什么东西,但就是很难受,难受到她溢出生理性泪水。
她在孕八周,正是孕吐反应最严重的阶段。
裴湛宁迅速起身,从桌边抓起纸巾,绕过半个长桌递到她身前,递给她。
她用纸巾擦了擦唾液,又把纸巾团在掌心里。裴湛宁掰开她手掌,低声:
“给我。”
他不嫌她用过的、沾有唾液的纸巾脏。
她脊背发冷又发热,脑中昏沉地想到:怀孕这件事,是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