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首发
清晨的寝房,浮着女孩家独有的兰桂甜香。
沈庭兰醒来时,神思还有点混沌。
他依稀记得一些梦里的景象,下意识往纱屏那头的小榻看了一眼。
云霓仍在熟睡,薄薄的一层锦被,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不休。
冰鉴里的藏冰尚存,屋内不算燥热,可沈庭兰却觉烦闷。
他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郎。
自然明白,这是晨时的阳气生发。
近日没有饮用何等补肾益气的汤品,怎会如此……
二十多年来,沈庭兰鲜少意动,亦不喜床笫之事,更厌恶旁人碰他私物,或是近身服侍。
也是如此,才会至今都没养过通房或是侍婢。
除了和云霓有过几场云雨。
沈庭兰看了一眼肌肉紧绷的健腰。
难得如此渴盼……
许是与昨晚那个春意盎然的梦有关。
沈庭兰摁了下生涩的额穴,只觉胀得发疼。
随之,他披衣起身,前往东厢房,又唤许管事送衣,命人往浴池灌满冷水。
如此将身子浸进寒池之中,方忍耐住那种妄图碾入什么丰沛柔软之地的渴念。
沐浴换衣完,已是卯时,该入宫上值了。
沈庭兰整好文冠,穿好泛着柔润光泽的宽袖袍服,肩背挺拔如雪峰青松,劲瘦窄腰系有金玉大带,更显得官容严沉肃穆,凛然不可冒犯。
马车已经备好,卫凌风也在府外等候。
沈庭兰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吩咐许管事:“昨日肇州进贡的两筐荔枝,一筐送给老夫人,另一筐送去秋荷院。”
最早红的荔枝是三月荔。
为了讨好那些世家尊长以及李氏皇族,那些地方官吏早在荔枝初熟的时候,就命人凿冰盛荔,快马加鞭送往陇州。
初夏时季,贡果折损颇大,即便有冰块冷藏,千里迢迢送到都城,也只剩下那么五六筐。
李奕留了三筐,赏了沈庭兰两筐,剩下的一筐则交给光禄寺,赠予那些颇得恩宠的朝中大臣。
沈庭兰不喜甜果,每回捎带贡果回府,都是送去祖母的院子,由她分发给两房的弟弟妹妹。
如今,云霓居于听雨楼,算是沈庭兰养在后宅的女眷……兴许日后,他也得给她留下一部分宫里赏赐的贡果、首饰、绮罗绸缎。
沈庭兰神色淡漠,交代完庶务琐事,便走得没影儿了。
许管事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脸上笑开了花。
能让沈家主记挂于心,还与沈老夫人平起平坐,这是多大的脸面呀?可见云霓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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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荔枝。
几颗莹润如羊脂白玉的果肉,镇在莲花瓷碟盛着的碎冰上,闻起来香甜可口,让人瞧了就忍不住下嘴。
云霓盯着荔枝出神,嘟囔一句:“文春,你方才说什么?就这几粒肉,竟要十多两银子?!”
“可不是?”文春咽咽口水,“如今是四月天,兴许有钱也吃不着呢!这是肇州的贡果,就那么两筐尝鲜,往常都是老夫人屋里头才能摆出来的新鲜吃食,没想到家主出手这般阔绰,竟专程给姑娘送来了一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