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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刚到沈府门口,云霓就迫不及待跳下马车,连走得太急会暴露跛疾都顾不上。
沈庭兰撩帘远眺,望着云霓行色匆匆的背影,墨眸如熄了的焰火,慢慢冷下去。
他不由想到从前在徐州的时候,只要他静立门边,与山脚的云霓对视一眼,云霓的杏眸就会亮起,好似看到了吃食的小猫崽子,继而露出欢喜的笑容,朝着他快步奔来……哪里像今日这般,眸间毫无欣喜之色,唯有不宁与惶恐。
云霓与沈庭兰有过耳鬓厮磨的好时候,自然明白他衣袍底下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她不免疑惑,是情蛊渐重了吗?不然他怎会对一个不喜欢的女子起了那等心思。
云霓想到方才为了躲避沈庭兰,不慎触及到炙热狞物。
比从前的意动还厉害……
若她真被他摁着了,明日能不能有精力爬起来上值都难说。
好在,沈庭兰并未霸王硬上弓,就连夜里也没准时回房睡觉,只差遣奴仆来告诉云霓一声,喊她先行睡下。
云霓现在学乖了,不会特意给沈庭兰留灯,他要她先睡,那她就先睡。
翌日,云霓照常和沈庭兰共乘一车,行至宫门,再分道而行,各赴其职。
经过云霓昨日的一番“调教”,跟着她学习箭术的几个少年郎都乖多了。
不但一口一个“云师父”,还会对那些目露不满的小子摆臭脸,谁要敢对云霓不恭敬,那就等着受他们的排挤吧!
云霓想到自己从前养鸡也是如此,只要驯服了鸡圈里的鸡。王,旁的母鸡就不会往圈外飞,逃离家宅。
云霓心中了然,又把手中弓箭递给那位名唤“周重山”的少年郎,“拉弓试试,我教你如何射靶。”
周重山是虎贲中郎将周溯的侄子,他一贯仰慕自家叔叔,想着日后继承周溯的衣钵,自然看不上云霓这等弱质女流。
但周重山是武将世家出身,极为慕强,昨日被云霓一身精湛箭术折服,又见云霓亲自上手教习,俨然是将他当成“亲传弟子”,心潮顿时变得澎湃。
“好,我听云师父的……反正您怎么教,我怎么学。”
云霓一视同仁,指点完周重山,又去教其他的少年人。
无非是屏气静心,再练手感,只要持之以恒地练习,自然会有进益。
少年郎们都学得很认真。
到了饭点,云霓想着收拾一下,再去宫外官署区的膳堂。
前脚刚收拾好,后脚大太监冯秋生就抬着一张笑吟吟的脸,凑了上来:“云姑娘,陛下有请,且随咱家来吧。”
云霓想到沈庭兰的敲打,疑心这是一场鸿门宴,顿觉毛骨悚然,紧张地握紧了手中长弓。
但转念一想,她与沈庭兰还有情蛊牵绊,二人命脉相连,他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定会护她周全。
想到这里,云霓松开汗涔涔的手掌,把弓箭置于桌上,强笑一声,“好,我随大监入宫面圣。”
云霓本以为李奕召她,定想吩咐一些要事。
哪知她跟着入殿的第一眼,居然看到一桌摆满了佳肴的筵宴。
李奕一见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来,含笑唤她:“阿姐!”
云霓六神无主,忙跪地行礼,“卑职微末之人,不敢担陛下一声‘阿姐’。”
李奕搀起云霓,失落地问:“背着相父,也不能唤你阿姐么?”
云霓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许久:“这……不合规矩。”
“在寝宫里,我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