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请君入瓮
晨光透过冰裂纹窗棂斜斜切进来,铜镜边缘泛起一圈冷光。
穆缉熙望着镜中春桃发青的眼睑,突然按住她执篦的手,“且慢。”
春桃手腕一抖,篦齿勾断几缕青丝。
穆缉熙反手扣住她腕脉,指尖下的脉象如惊鹿撞钟,关脉浮滑似滚珠,分明是惊惧交加之兆。
“主子……”春桃瑟缩着要抽手,却被穆缉熙死死攥住,“莫动!”
春桃不敢再动弹,任由着她号脉。
“你身形消瘦,脉象紊乱,分明是肝火入侵,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
春桃赶紧缩回手,连连摇头,“没,没什么心事。”
说着,手也握住自己的手腕,垂眸开口,“只是最近思想过多,尤其是家中父母亲,年岁大了,总让人觉得放心不下。”
看着以往像个孩子似的春桃,竟能开口说出这些,穆缉熙眼神渐柔,压低声音开口,“你莫要着急,过些时日皇上准许我回乡省亲,届时准你几天假,回去瞧瞧。”
春桃闻言,面露惊喜之色,只是惊喜之中还带着些许担忧。
话音未落,一束金光忽地刺入眼帘。
春桃俯身时,颈间滑出个金累丝长命锁,锁面錾刻着异域风情的缠枝莲纹,这等工艺便是宫中都难得一见。
“好别致的物件。”穆缉熙捏住金锁,分明是西域赤金,“竟是这等好物件,此前未曾见你戴过?”
春桃猛然捂住金锁,指甲掐进锁骨:“是。。。是奴婢的兄弟托人带进来的,他身处军营,此前立了军功,获得了这只金锁,便命人给奴婢捎进来了……”
“哦?”穆缉熙指尖轻叩妆台,铜炉里的苏合香突然爆了个火星,“这倒是听你头一次提及呢,那你兄弟在谁的麾下?”
铜镜映出春桃煞白的脸,她手中犀角篦“当啷“坠地,趁着空**赶紧开口,“奴婢。。。奴婢也不知……”
"嗯。”穆缉熙淡淡道:“你去吧。”
"主子。”秋菊推门进来,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穆缉熙转过身,压低声音道:“你且去打听一番,问问春桃的兄弟在谁的麾下?”
秋菊一怔:“春桃竟还有兄弟在军营?此前怎么未曾听她提及?”
"我也是方才才听她提及。”穆缉熙眉头紧锁。
秋菊疑惑道:“这丫头以往藏不住什么心事,这事她倒是三缄其口。”
正如秋菊所言,以往这丫头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住什么心事。
可此事竟连秋菊都不知,明明是喜事一桩,她却隐瞒的死死的,这其中难道有什么曲折不成?
"主子?”秋菊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穆缉熙回过神来,“嗯,你去查的时候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是。”秋菊应声退下。
朱漆廊柱后飘来桐木香,她瞥见张木匠抱着斗拱榫头从司制房出来,鬓角还沾着木屑。
"张师傅留步。”秋菊将鎏金食盒往前递了递,杏黄穗子扫过对方袖口补丁,“春桃姐姐托我带些杏仁酥,说是您老家风味。”
张木匠喉结滚动,沾着漆料的手指在衣摆蹭了蹭,“姑娘怕是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