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案
沈书月披衣坐在榻上,被小芍一勺勺喂着汤药,一边努力镇定下来,思考起眼下的状况。
姑且将她回到过去之前的人生称为“前世”,她很确定,前世宣墨十二年的除夕,是她回了颐江过年,而非阿爹来了临康。
所以眼下看来,到宣墨十三年的正月二十二为止,前世的一切已经变得和原先不一样了。
可再往后的事……
沈书月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不光裴光霁的将来没有改变,她的手也依然是伤废的。
她这手,原是伤在一场意外上。
前世宣墨十三年十一月,裴光霁离开临康,北上赴京,在他走后没两日,她收到家中的信,说在浦州的港口寻到了阿弟的踪迹。
那时阿爹只是得到消息,尚未亲眼见到阿弟,仍以为换回身份有望,便让她赶快回家去,说身份对换之前需要留出足够的时日,这样,待阿弟本尊回到书院,长相的变化才有机会解释成个头和五官长开了,声音的变化也能解释成变了声。
这年纪的少年郎确实长得快,她也见证过书院里的同窗过了一个冬假,突然拔高个头变粗了声,像换了个人,所以当时虽不笃定此举可行,却也抱了希望,当即寻了个事由与书院请假,提早放了冬假。
原本这一趟,阿爹的意思是让她直接回颐江,可她怕阿弟又跑了,叫她还得接着回去念书,想着比起阿爹,阿弟能多听几句她的话,便决定亲自去浦州将阿弟带回来。
浦州地处江南和汴京之间,从临州过去,足足近千里。
那时她只想着左右无事,却没料到会在去浦州的路上因一次打马赶路,意外坠马,被马蹄踩断了手骨。
她也不知阿爹和阿弟是何时闻讯赶来的,高烧昏迷许久过后,再次醒来,便已身在颐江家中。
在她昏迷的日子里,祖母日夜守在她榻边忧心劳神,担惊受怕,患上了惊悸之症。
等她身体康复,发现祖母在用调治惊悸不寐的药,方才知晓此事,听医师说最好让祖母换个居所,慢慢休养,她便陪着祖母回了留夏老家。
来到留夏后,祖母的病情果真好转许多,不到一年便彻底痊愈,只是为免复发,她们还是遵照医师所言,就在留夏这福地一直住了下去。
前世此事虽然惨烈,可重回宣墨十二年之后,她并未对此有什么担心。
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这次她既已知晓阿弟会自己回来,定不可能再去浦州逮他,自然能够避开那场灾祸,有过坠马的经历,她也绝不会再去骑马,自然能够保护好自己的手,而只要她保护好自己,祖母也就不会因她生病。
打算得好好的,可眼下,她的手却仍旧伤废的,她也仍旧陪着祖母回了留夏。
想来想去,是不是因为她在宣墨十三年尚未待够时日,没待到阿弟出现在浦州的时机,也就没能更替自己当年的决定?
那裴光霁的事,或许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必须要在过去待到某个关键的时机,去扭转那个时机发生的某件事情,才能将他的命运彻底更替。
而在那之前,她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找到那个能够改变裴光霁命运的枢纽。
第二,想办法再次回到过去。
想到这里,沈书月从茫然中脱离出来,慢慢恢复了振作。
榻边小芍刚喂她喝完药,眼看她突然直起了身,疑惑道:“怎么了姑娘?”
沈书月抬眼看向小芍:“小芍,我得跟卢郎君见一面。”
“卢郎君?哪位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