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长卿恨恨地别过头,不想理她。
宋宣挠挠头,体贴地原谅他经历生死危险,想发发疯的行为。她转过身,去检查其他人的状态。
屠长卿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北州。”
北州有北州表达感情的风俗,咬耳朵代表……
不慎,他一时失态。
幸好,她已忘光了。
……
镜姬在他们清醒的瞬间,就回到水镜里,不想再面对陌生人。她操控镜子飘到屠长卿的掌心,叮嘱不要再把自己交给宋宣,不要乱摔长辈,更不要让她带虎孩子。葛天荣向她问了起码五百个问题,全是莫名其妙,无法回答的,弄得她快碎了。
屠长卿羞愧应下。
宋宣主持大局,清点人数,几个小的都是些擦伤青紫,没有大碍。
宋宣给莫家夫妻处理伤口,做应急包扎,遗憾道:“莫大叔的左手,怕是不中用了。”血肉已被吸食掉,除非砍了,用血肉秘法重生,否则无法复原,哪怕是医修出手,顶多也只能治到勉强能动,生活自理不那么糟糕。
莫全有拒绝耗损寿元的血肉秘法,他经此劫难,想长长久久和家人在一起,他打算和妻子进城,找些营生。
屠长卿建议:“你们跟随年年吧,她不懂人情世故,没有社会常识,身边需要可信任的人。”
金皎皎百般算计,她既然有考虑儿子死了,只剩女儿的情况,就会有相应的安排。如今,年年的容貌与母亲相似,背后有毒门撑腰,在山神和海神面前验明血脉,她就是白河城唯一的继承人。
宋宣可以命令“黑”部落,在荒城开通和白河城的安全贸易点,屠长卿也能劝说母亲,利用白河城的渠道,购买北州的珍贵炼器材料,会给白河城带来巨大的财富。两条富贵之路足以获得城民支持,让年幼的女孩继承城主之位。
这是三方皆好的事情。
年年像个没有魂魄的木头人,无知无觉听着大家勾勒美好未来,任凭摆布。她的哥哥死了,她的灵魂就像被撕开了一半,空****的。
哥哥把世子服给了她,也把腰牌印鉴给了她。她明白哥哥的心,也懂哥哥的画,画里是白河城的景色,山河草木,鸟兽虫鱼,街道喧哗,处处都是温柔……
哥哥想让她活着,想让她守护白河城。
可是,凭什么?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
到处都很黑,到处都很痛。
众人都不想勉强这个失去亲人,命运多舛的女孩,路漫漫其修远兮,总归要自己独行。
宋宣重新把屠长卿背在背上,莫家夫妻互相搀扶着站起,孩子们也稍微恢复了些体力,自己能走。葛天荣看了看年年,拉着她去把岁岁留下的衣物和残骸全部收拾起来,包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他告诉年年:“入海为安,要送你哥哥的魂魄去母亲身边。”
年年猛然抬头,她不懂什么是葬礼,也不懂人死后会去哪里,但是如灰烬般的心里,燃起小小的希望火苗,她小心翼翼地问:“送哥哥去海里,他会找到阿娘?”
葛天荣信心满满:“会!我亲眼看见,你娘在海里!她很爱你,你的哥哥也很爱你。我奶奶说,大海里的魂灵会守护所爱的人,虽然你看不见他们,可是,他们一直在你身边。”
童言童语,轻而易举说服了孩子。
年年紧紧地抱着哥哥的遗物,带着小蛇,认认真真地跟在队伍后面,唯恐掉队。她不能放弃,她要送哥哥去找娘,她要学习做个好城主,哥哥和娘在海里看着她,总有一天,她也要去海里找他们。
镜姬启动水镜,操控兽神秘境,打开秘境之门,把大家送回外部的神殿,然后陷入沉睡。
众人沿着通道,回到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