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富贵赶紧应道:“好!”
族里的堂兄弟们都知他家情况,趁着战事结束,纷纷出言戏弄。
“富贵,你怎么还没断奶?”
“听说你娘在家天天哭,哭得海水都高了三尺。唉,养出你这儿子,你娘不容易啊!”
“真羡慕你有个好爹,若我有你一半丢人,我爹早把我赶出家门了。”
“……”
句富贵气得跳脚:“一群混蛋!”
可惜,战船上都是观海城数得上号的勇士,句家最出色的族人,个个都是杀怪屠魔,庇护海域平安的英雄,也是观海城里众口称赞的好男儿。他是族里最没出息的废物,全靠父亲的荫庇混日子,在优秀的同辈面前矮了一头,纵使再生气也没底气反驳,更不敢打架。
“呸!”句富贵强撑着气势,声音里带出哭腔,色厉内荏道,“你们就羡慕吧!我虽不如你们本事,但我爹就是比你们的爹本事大,比你们的爹疼孩子!”
族人们不知句八爷已死,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更嫌窝囊,忍不住又教训几句,叮嘱其上进。句富贵失去依仗,低着头不再说话,偷偷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
观海城城主素来多思,转瞬便换了七八个念头,最后把视线落回屠长卿身上,谨慎打量,发现他年龄不大,长得脸嫩,清澈的眼神里透着愚蠢,是个不通世故的书呆子。
虽然不知身份,但看屠长卿身上穿的法衣不是凡品,价值贵重,背后可能有大门派或大家族撑腰,身边的女子轻功不凡,还有句富贵这个蠢货在做保……
他深吸一口气。
凡人可控,蠢货不可控。
句八爷素来能干,忠心耿耿,为句家立过不少功劳,总要给他的爱子几分薄面。
如今,观海城情况危险,不宜再惹麻烦,必须团结家族力量。
“罢了,外地人不懂事,我就教训几句,”他藏起眼里的阴霾,恢复往日的宽仁,和颜悦色地问,“富贵,你爹呢?”
句富贵牢牢记住宋宣的吩咐,硬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问:“我爹不是出门了吗?他从不和我说这些,我死里逃生,还被这群混蛋兄弟欺负,我,我不服,我要找爹告状!二伯,你知道我爹在哪里吗?!”
观海城城主被问得一时哑言。
句富贵拉着他的衣袖,继续追问:“二伯!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观海城城主笑道:“我哪里知道?你爹手里的事情多,天天忙得歇不下来,我前些日子见过他一次,他鬓边多了许多白发。富贵啊,你爹不容易,你要好好孝顺,不要总用鸡毛蒜皮的小事给他添乱。”
句富贵嘀咕:“二伯,不是小事,我,我……”
观海城城主怕他找不到父亲就烦自己,也怕句三叔公这种年迈糊涂,做事拎不清轻重的族老来指手画脚。他当机立断,甩开句富贵,匆匆追问屠长卿几句,确定对方是第一次来观海城的中州人,才来了几天,和句富贵以外的句家族人都没有牵扯,修为平平,不会水性,没有靠山,更没有翻天的本事,只等海中花盛开就会离开,终于放下心来,不再追究。
“海魔物”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战士们纷纷请命,要留守海崖,等待杀人怪物再现,为族人报仇雪恨。
观海城城主拒绝战士的请命,亲自率领三艘战船和数十精英族人,停在最危险处,日夜不停地监视海水动向,搜索“海魔物”的踪迹,断不肯假手他人。
他说:“身为城主,当与观海城共存亡!”
这番尽职尽责的态度,令海民更加折服,句富贵感动得眼泪汪汪,若非怕宋宣打他,早把父亲的事情抖出来了。
句三叔公则带着其余的战船回港,通知天灾降临,暂停出海,并替死者安排后事。
宋宣、屠长卿和句富贵也跟着战船,顺着海路,回到观海城里。
天灾号角吹响,海船弃航,渔民收网,全部退回港口,观海城里再次戒严,集市关闭,人人闭门,路上的行人稀少,零星几个有事不得不外出的男人也是脚步匆匆,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