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只作不见。
吉时到,永佑帝携一众嫔妃入席,众人跪拜行礼,山呼万岁。
永佑帝心情似乎不错,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让众人平身,开宴。
宫宴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笑语盈盈。各色珍馐美馔流水般端上来,让人眼花缭乱。殿中还有歌舞助兴,丝竹声声,舞袖翩跹,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正热闹间,忽然听见上首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陛下,臣妾有个提议。”
说话的正是婉妃,她生得温婉秀丽,说话也柔声细语,却执掌六宫,颇得圣心。
永佑帝笑道:“爱妃有何提议?”
婉妃道:“今日新春佳节,群臣同乐,只是光是看歌舞,未免有些单调。臣妾听闻在场不少勋贵家的姑娘,都是才艺出众的,不如让她们也展示一番,也好为这宫宴添些雅趣。”
永佑帝闻言,环视殿中,见不少年轻姑娘眼睛都亮了,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禁笑了。
“爱妃这个提议甚好。”他道,“那便依爱妃所言,让这些小姑娘们,也来凑个热闹。”
婉妃笑着应了,转身对众人道:“诸位姑娘若有才艺,尽可上前展示。不拘琴棋书画,歌舞诗赋,凡有所长,皆可一展风采。若是得了陛下的青眼,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热闹起来。
那些本就跃跃欲试的姑娘们,纷纷交头接耳,商量着要展示什么。也有那胆子小、才艺不精的,面露难色,暗暗祈祷不要被点到。
姜清越神色平静,依旧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她注意到,不远处的姜瑜落,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姜瑜落当然高兴。
她从小被当作嫡女精心教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尤其是琴艺,曾得名师指点,一曲《高山流水》弹得出神入化,在京中闺秀中颇有名气。这样的场合,正是她大放异彩的好机会。
更何况——
她的目光悄悄瞥向姜清越。
她一直怀疑这个“秦月”的真实身份。
那日在猎场,她第一眼看见秦月,就觉得那张脸太过熟悉。后来她反复回想,越发觉得秦月与那个死去的庶妹姜清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那个庶妹,从小就不被重视,根本没人教过她什么才艺。琴棋书画,她一样都不会。若是能在这宫宴上,逼她也展示一番……
姜瑜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她真是姜清越,那她当众出丑,颜面扫地,日后还如何在这京中立足?
若她不是,那也无妨,自己正好借这个机会,在陛下和皇后面前一展才艺,博个满堂彩。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她轻轻整了整衣袖,等着婉妃点人。
婉妃的目光扫过殿中,落在几个跃跃欲试的姑娘身上,笑着点了几人。被点到的高兴地起身,或抚琴,或作画,或吟诗,或起舞,各展所长。
殿中不时响起赞叹声和掌声。
轮到姜瑜落时,她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殿中央,盈盈下拜。
“臣女姜瑜落,愿为陛下、皇后娘娘、婉妃娘娘献上一曲《高山流水》。”
永佑帝点点头,示意她开始。
早有内侍抬上瑶琴,设好香案。姜瑜落跪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气,纤指轻拨。
琴音响起,如清泉漱石,如松风入怀。她的技艺确实高超,一曲《高山流水》弹得行云流水,既有高山的巍峨,又有流水的潺潺。殿中众人听得如痴如醉,一曲终了,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