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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天理昭彰（第1页）

“留你一命。”燕隐野重复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你至少能活着。”

活着。

这个字，对此刻的赵坤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足够死一百次。如果燕隐野把这些证据交上去，他必死无疑。但如果燕隐野肯留他一命……

“我……我凭什么信你？”

燕隐野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你没有选择。”

赵坤沉默了。

良久，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一夜，赵坤说了很多。

他说付意是如何找上他的，一开始只是送银子送女人，后来就开始送孩子。

他说那些孩子都是精挑细选的，模样好，身段好，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教”——

所谓调教，就是教他们怎么伺候人，怎么讨好人，怎么在被糟蹋的时候不哭不闹。

他说他自己“收养”过七个孩子。

三个男孩，四个女孩。最小的八岁，最大的十四。

有的玩腻了就送回去，有的……没送回去。

那些没送回去的，就埋在后院的假山下面。

他说付意不止他一个“主顾”。还有很多，比他更隐秘、更有头有脸的人物。付意从不让他知道那些人的名字，但他见过几次，也猜到了一些。

“户部的陈侍郎，工部的刘郎中，还有……还有襄国公府的三老爷。”

他一个一个说出来，每个名字都像一把刀，剜在自己心上。

“他们都从付意这里带走过孩子。”

燕隐野静静听着，面色不变，眼中却渐渐凝聚起骇人的寒意。

阿源缩在他身边，听着那些话，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愤怒。

那些孩子，和他一样的孤儿，被人像货物一样送来送去，被糟蹋，被杀害，被埋在假山下面。

没有人知道他们。没有人记得他们。

只有他。

还有秦姐姐，聆姐姐，还有眼前这个冷着脸却把他护在身后的隐世子。

“都记下了？”燕隐野回头问。

夜枭点点头，手中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张纸，密密麻麻记满了赵坤的供词。

“让他画押。”燕隐野站起身，走到阿源身边，弯腰把他抱起来，“我们走。”

“等等！”赵坤喊道，“你说过要留我一命的！”

燕隐野头也不回：“我说到做到。但你这些东西，够你在牢里蹲一辈子了。”

而且，到了牢里，若是有别的什么人要他的命，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赵坤的脸色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被骗了？不，燕隐野确实没杀他。可一辈子蹲在大牢里，和死有什么区别？

但他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燕隐野抱着阿源走出赵府时，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有燕隐野的人，有姜清越的暗卫，还有闻讯赶来的京兆府差役。京兆府尹亲自到场，一张脸白得像纸，看见燕隐野出来，连忙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