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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因果（第1页）

“那些孩子，被你卖给那些富户，被活活杀死，被一口一口吃掉。你管那个叫活路？”

付意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慈幼院那些孩子，”燕隐野继续道。

“你把她们养大，教她们讨好男人，然后把她们送给那些衣冠禽兽，让她们被糟蹋，被虐待，被折磨至死。你管那个叫活路？”

付意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他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府尹再次拍响惊堂木：“付意，你认不认罪？”

付意低着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终于，他抬起头，望向堂外那片刺眼的阳光。

那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的中州，想起那些被带走的孩子，想起他们回头看他的眼神——有害怕，有期待，有绝望，有希望。

那些眼神混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把他死死罩住，逃也逃不掉。

“我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都认。”

他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

“那些孩子……是我卖给那些富户的。我知道他们会被吃掉，但我还是卖了。我想活下来，我想发财，我想离开那个鬼地方。那些孩子……只是我的垫脚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几乎听不见。

“慈幼院那些孩子……也是我安排的。我把她们养大，教她们怎么伺候人，然后把她们送给那些想要的人。赵坤，刘郎中，陈侍郎，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想要，我就给。他们给银子，给关系，给保护。我靠这个，在秣京站稳了脚跟，成了皇商，成了大善人。”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癫狂，笑得眼泪横流。

“大善人！哈哈！大善人！那些被我卖掉的孩子，那些被我送人的孩子，她们要是知道我是大善人，会不会笑掉大牙？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公堂上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府尹重重拍下惊堂木，喝道：“押下去！听候发落！”

衙役们一拥而上，把付意拖了下去。他的笑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公堂外的阳光里。

付意认罪的消息传出后，整个秣京城都炸了锅。

那些曾经受过他施粥之恩的百姓，那些曾经夸他是“活菩萨”的街坊，那些曾经把孩子送进慈幼院的穷苦人家——所有人都震惊了，愤怒了，疯狂了。

“畜生！禽兽不如！”

“吃人！他居然吃人！”

“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京兆府门外，从早到晚都围满了百姓。他们举着牌子，喊着口号，要求将付意凌迟处死。

有的人甚至带着香烛纸钱，在府门外烧了起来，说是要替那些死去的孩子超度。

消息传到宫中，永佑帝沉默良久。

凌迟？那是前朝用过的酷刑，本朝开国以来便已废除。他登基后为彰显仁政，更是明令禁止使用一切酷刑。

若是为了一个付意破了例，岂非自打耳光？

可若不杀不足以平民愤，那些孩子死得太惨，付意的罪行太重。

最终，刑部拟定的判决是：斩立决。

不是凌迟，只是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