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皮松软筋道,嚼在嘴里有一种淡淡的甜香。
馅子是猪肉白菜的,肉不多,剁得极碎,和白菜末拌在一起,调得咸淡适口,鲜香满溢。
最妙的是馅里放了一点她辨不出的香料,不是常见的葱姜蒜,而是一种淡淡的、像茴香又像丁香的味道,在舌尖上轻轻一绕,便将猪肉的油腻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口的鲜美。
“好吃。”姜清越由衷地道,“真的很好吃。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任怀绪笑得合不拢嘴,那笑容里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毫不掩饰的欢喜。
他搓着手,来回踱着步子,嘴里念叨着:“我就说嘛,她做的包子最好吃。当年在军营里,我做梦都想吃她做的包子。每次休假回家,什么都不要,就要她蒸一锅包子,我能一口气吃八个……”
他说着,忽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姜清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暖意融融。
上一次来时,这个院子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悲苦,像一块石头压在人心上。
而今日,虽然院子还是那个破败的院子,屋子还是那几间矮房,却因为两个包子和仁怀绪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暖了许多。
她低头又咬了一口包子,细细品味着那馅料里独特的香气,忽然想起方才进门时看见他在洗衣服,木盆里那件月白色的女人中衣被单独叠放在最上面,洗得干干净净。
“叔父方才在洗衣服,”她轻声道,“我看见了。婶娘的中衣,叔父洗得很仔细。”
任怀绪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嗐,什么仔细不仔细的。她身子不好,不能碰凉水。这些活计,自然是我来做。这些年做惯了,也没什么。”
“叔父对婶娘真好。”姜清越道。
任怀绪沉默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布满裂口的手,声音低了下去。
“好什么好。”他喃喃道,“她跟了我,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姜清越没有接这话,只是岔开了话题,将药方和药包一一交代清楚,告诉任怀绪每服药该用多少水、煎多久、什么时候喝。
任怀绪听得认真,不住地点头,生怕漏了一个字。
“这药先吃七服,”姜清越道。
“七服之后,我再来给婶娘把脉,看看需不需要调整方子。婶娘这病,急不得,得慢慢养着。只要养得好,咳喘能缓下来,夜里能睡踏实,身子就会一天天好起来。”
仁怀绪眼眶微红,一双手微微颤着不知该往哪儿放,声音有些哽咽:“姑娘……姑娘大恩大德,我们……我们无以为报……”
“叔父千万别说这样的话。”
姜清越心头一阵发酸。
“叔父当年救我父亲于危难之中,是秦家的大恩人。我做这些,不过是替父亲还一点旧恩罢了。”
任怀绪听了这话连连摆手:“什么恩不恩的,那都是分内的事。将军待我如兄弟,我拼了命也是应该的。”
“既是如兄弟,那叔父便是我的亲人,切莫再同我见外,说什么恩德之类的话。待日后婶娘身子大好了,我还想来求婶娘教教我这包子的做法,这可是我生平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听到这里,仁怀绪连连点着头,脸上也露出了情真意切的笑容。
说笑间,姜清越的心情渐渐松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