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朦语气随意,神色怡然,“行了,人都没跟进来,你摆这张臭脸给谁看?阿诀,那位清宜侄女,就是你的心尖尖吧?”
陆诀冷冷扫她一眼,“宋以朦,你话太多了。”
宋以朦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啧,急了。咱们可是老同学,要不是我有喜欢的人,被家里逼得没办法,才懒得陪你演这出‘相亲成功’的戏码。不过我瞧着,你这招不怎么管用啊,人家苏小姐刚才看我的眼神,清澈得跟山泉水似的,半点酸味都没有。”
陆诀抿了一口苦涩的浓茶,眼神阴鸷,“她只是擅长伪装。”
宋以朦挑眉,“是吗?我看她那是真的一心只有南湾的项目。你要是想用我来刺激她,我劝你还是省省。她那种性格,你越是推开她,她跑得比谁都快。”
陆诀沉默不语,握着杯子的指关节隐隐作响。
他何尝不知道苏清宜跑得快。
可除了用这种拙劣的方式逼她看清自己的心,他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拿这个冷漠的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苏清宜和楚宁回到公司,两人又猫在会议室里把南湾的衍生方案磨了最后一遍。
直到将敲定好的设计方案U盘亲手交到华泰负责人的手里,苏清宜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几分。
推开办公室的窗户,北城的晚风卷着残余的燥意扑面而来,她揉了揉酸涩的眉心,觉得自己总算能喘口气了。
恰在此时,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修衡’三个字。
苏清宜迟疑了半秒,按下接听。
听筒里李修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带着让人心安的妥帖,“清宜,忙完了吗?”
“刚交完方案。”苏清宜靠在窗边,语调有些疲惫。
“那正好,有家味道不错的私房菜餐厅,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看你最近太辛苦了,需要补充点能量。”
苏清宜下意识想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脑海中却浮现出下午陆诀和宋以朦并肩步入包厢的画面。
那种闷堵的感觉再次袭来,她抿了抿唇,改口道:“好。不过我车送去保养了,可能得打车过去。”
李修衡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愉悦,“不用麻烦,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等下见。”
苏清宜整理了下外套,便拎着包下楼。
一出写字楼大门,就看到李修衡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男人穿得斯文儒雅,怀里竟然还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香槟玫瑰。
见她出来,他快步迎上,将花递了过去,“祝贺方案顺利交付。”
苏清宜有些惊讶,心头划过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接过花,鼻尖嗅到淡淡的冷香,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破费了。”
两人驱车前往餐厅,落座在靠窗的位置。
李修衡很懂适可而止,话题一直围绕着最近的美术展和一些轻松的趣闻,稍有一些让苏清宜不适的话题,他都能敏锐的察觉到,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这让苏清宜觉得很舒服。
可这种平静,在晚餐进行到一半时被打破了。
“咦,这不是苏妹妹吗?”一道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侧方传来,苏清宜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僵。
转过头,只见贺朝和傅森寒正站在过道边,贺朝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苏清宜见他们走过来了,礼貌地点头打招呼,顺势介绍了身边的李修衡,“贺少,傅少,这位是李修衡。”
贺朝打量了一下李修衡,又看了眼桌上那束碍眼的玫瑰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李先生一表人才啊。苏妹妹,咱们好久没见面了,要不凑一桌?我们就在包厢里,这家餐厅的松露和牛不错,人多热闹。”
苏清宜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用了贺少,我们快吃完了,不打扰几位聚会。”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都是熟人。”贺朝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甚至故意拔高了声音往后喊,“陆四,别在那儿磨蹭了,看看谁在这儿呢!”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包厢里走出一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
陆诀沉着一张脸,漆黑的眸子落在了苏清宜身上,以及她手边那束香槟玫瑰。
那一刻,气氛跟着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