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醒来时,苏清宜浑身酸软无力。
昨晚的陆诀,借口说自己受了委屈要她安慰,导致最后,被他一遍一遍的压榨。
坐在床上缓和了好久,苏清宜才下床去洗漱,化了淡妆遮住眼底的疲惫,去了公司。
刚走到办公室,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一阵高跟鞋声急促地传来了。
黄琳今天脸上罕见地挂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快步走到苏清宜面前,双手往她桌子上一撑,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紧,“清宜,准备开香槟吧!”
苏清宜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不解,“黄总?”
黄琳深吸了一口气,音量提高了几分,向来沉稳的声线里透着狂喜,“东城的项目,咱们拿下来了!刚刚那边直接发来了初步意向书,点名让你下午过去对接走流程!”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安静的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拿下了?!”
“东城那块肥肉真落咱们嘴里了?清宜姐牛逼!”
“黄总,今晚必须你请客啊!”
周围的同事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兴奋地拍起了桌子。
要知道,东城这个项目,在这个行业里是非常大的一块饼,意味着所有人下半年的奖金和绩效都要翻好几倍,这叫众人怎么不欢呼?
在沸腾的欢呼声中,苏清宜也跟着弯了弯唇角,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可若是仔细看,那笑意却浮在表面,并未真正到达眼底。
她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的电脑,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高兴吗?自然是高兴的。
为了这个项目,她带着团队熬了整整半个月的通宵,眼底的红血丝都没退下去过,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
可是,心底那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沉闷感,还是让她有些难受。
作为项目的核心负责人,苏清宜比谁都清楚DT这份企划案的斤两。
有诚意,够扎实,但这次在东城这个项目竞标公司中,DT绝对算不上是最强的,也算不上最好的,毕竟,东城本地就有不少优质的公司。
抛开体量不如另外两家老牌头部公司不谈,单说地理位置,DT距离东城项目地隔了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哪怕只算后期的沟通和驻场管控成本,DT都处于绝对的劣势。
在商言商,资本从来不是做慈善的。
正常情况下,东城那边怎么也该再压榨两轮,甚至进入惨烈的价格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飘飘地,连最后一轮公开竞标都省了,直接一纸意向书落下来,还刻意点名让她苏清宜去对接。
这种明显的偏袒姿态,太明显,也太难看了。
昨天中午在餐厅门口,她直视着梅执的眼睛,清清楚楚坦坦荡荡地说过,“我希望您在评估项目的时候,千万不要因为私人因素,就在工作上对我放水。”
当时梅执笑得那么畅快,她以为他听懂了她的意思,听懂了她作为苏再东女儿的骄傲。
可结果呢?
成年人的世界里,那些位高权重者的‘补偿’,总是来得这么强硬又自以为是。
他用他以为好的方式,居高临下地抹杀了她和她团队半个月的拼命,把她准备真刀真枪拼来的成绩,变成了一场裹着糖衣的施舍。
她不怕输,但她厌恶这种被剥夺了堂堂正正竞争资格的‘赢’。
黄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底满是赞赏和干劲,“清宜,想什么呢?高兴傻了?这次你当首功,下午去东城那边对接,把合同细节敲定。带上小赵他们,气势别弱了。”
苏清宜回过神,将心底那股翻涌的涩意和隐隐的怒火强行压抑下去。
她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理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下午的资料。”
既然意向书已经发到了公司,这就不仅是她一个人的骄傲问题,而是整个团队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