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聪明,它们那么机灵,应该不容易被捉到呀。”许茹慕的好奇心完全被吊起。
“独角鲸已经濒临灭绝了。遭遇捕杀,它们很容易沉没……”陆立臻插话。
“沉没?”许茹慕皱眉,她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猎杀独角鲸,是非常讲求时机的。只有趁着它头探出海面、肺里吸满空气的那一瞬间,猎手才会出手,也只有射中它的脑袋或者脊背,他们才能收获完整的鲸鱼身体,不然它就瞬间沉没了,它会带着巨大的痛苦游向大海,慢慢地死去……”陆立臻说起他看到过的猎杀独角鲸的场面,眼神中有一丝不忍。
*资料来源:《美国国家地理摄影大师》丛书,浙江摄影出版社,2016年3月版。
许茹慕一瞬间又泪盈眼眶,她无法想象,照片里浑身银色斑纹、长着长戟一样长牙的可爱鲸鱼,居然是被人类以如此残忍的方式终结性命的。
许茹慕只感自己心里很难受,情绪低落。
陆立臻看出她的情绪变化,关怀她:“怎么啦?”
“我只是很难过。”不明缘由地,她此刻脑中真的只有鲸鱼,她单纯地想为它们流泪。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只是听了陆立臻说的几句话,怎么就伤感到流泪了?
陆立臻看着伤心的小妞,他能理解她为何哭泣。她并不为自己悲伤,而是出于人类本能。人类区别其他动物的一点是,人类不仅能感知同类的情绪,还会对其他动物的痛苦、死亡也迸发出情绪共鸣。
陆立臻很乐见她一点点微妙的情绪变化。
三人休整完便出发去寻找北极熊,这是一段艰难的行程。极夜、极寒,一旦遇上风暴,他们可能有去无回。
夜悄然无声,北极星悬在他们头顶,机车开了一圈,尼摩选择了一处有灌木丛的山上停下了车。
“这树上的枝有折断,应该有北极熊在上面嬉戏玩耍。”尼摩判断。陆立臻也同意,他们选择了一处拍摄点,安置好相机。
许茹慕等待着,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毫无所获。陆立臻和尼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这就回去了?”许茹慕不相信,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可是没拍到北极熊呀?
“走吧,不会有收获的,我们明天再来。”
“还要重新再来?”她还以为他们放弃了呢,哪知道,他们是要重头再来,这也太折腾了,许茹慕难以置信。
“不然呢?”陆立臻告诉她,“漫长的夜晚会把人冻僵的,我们得
赶紧撤离。”
许茹慕悻悻跟着他们离开。回去的路上,果然飞雪漫天,本就寒冷的天气,气温又再度骤降……许茹慕只感自己在过鬼门关。
好不容易回了驻地,她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怕了吗?”陆立臻见她后怕的模样,就知道她受了不小的教训。“真不是人干的事!”许茹慕垂头丧气,“在剧组,女人当男人使唤,
男人当牲口用,可跟你们比,你们是野兽吧。我们的工作强度,远远不如你。”
陆立臻和尼摩听她可爱的抱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只是头一天,我们还会重复很多次,甚至是数十次。”陆立臻试着跟她解释,这是他的工作常态,“按快门咔擦一下很简单,摄影难的是等待,寻找机会,花一个月的时间勉强拍到一张片子,也毫不稀奇。”
“天呐,好折磨……”许茹慕听陆立臻说的,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她快抓狂了,“你怎么会有这种耐心?”
“渔夫喜欢钓鱼,野兽追捕猎物,就为了享受鱼上钩、猎物被俘获的那一瞬间,摄影也是一样的,经过漫长等待才得以按下快门那一刻的满足感?你无法想象。”陆立臻的眼神像是鹰隼,犀利又明亮。
“你怎么不说泡妞也很需要耐心呢?”许茹慕狡黠地看他。
陆立臻忽然很认真地盯着许茹慕,这小妞总能勾起他的征服欲,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他笑的那一瞬间,许茹慕又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恍然觉得自己就是陆立臻辛苦等待的猎物,她想被他猎捕,又想竭尽全力逃脱……
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连续一个星期循环往复,他们终于有了收获。当时,他们又到了撤离的时间点,许茹慕迷糊中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是小北极熊。”陆立臻很专注,他示意许茹慕不要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