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了朱璇,看向她身后虚无的某处,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身上那点‘借’来的玩意儿,还是省省吧。用多了,当心……反噬自身。”
“借来的玩意儿”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朱璇耳边!他知道了?他怎么看出来的?
不!不可能!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和依仗!
巨大的惊骇瞬间淹没了朱璇的理智,尤其是在系统刚刚受挫、任务可能失败的焦虑刺激下。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她脑子里那根名为“谨慎”的弦,彻底崩断了。
“老东西,你找死?”
她尖叱一声,再不顾什么场合、什么计划,双手猛地抬起,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怪异的手印。
这一次,那暗红色的光晕剧烈波动,甚至隐隐透出体表一丝!一股远比之前阴冷、也更加狂暴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竟是要不惜损耗系统本源能量,强行施展某种攻击性的术法,目标直指顾平安。
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灯光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王老板一家和保镖们骇然失色,连连后退,他们虽然还是看不见具体是什么,但那扑面而来的恶意和危险感,是实实在在的。
面对这明显超出“驱邪业务范围”的、直奔取命而来的攻击,顾平安脸上那点淡笑彻底敛去。
眸底深处,一抹历经尸山血海、穿越无尽星空的冰冷煞气,一闪而逝。
仙武入门,古武宗师之境的气血,在体内悄然奔涌,如长江大河,无声轰鸣。
对付这点粗糙的能量冲击,甚至无需动用真正超越凡俗的“仙武”之力,单是这具被灵泉潜移默化改造过、又承载了宗师意志的身体,便已足够。
他脚下未动,只是脊梁微微一挺。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古钟轻鸣的震颤,以他为中心,极其轻微地扩散开来。空气似乎凝实了一瞬。
朱璇凝结到一半的手印猛地一滞。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和系统调动的能量,仿佛撞上了一堵厚重无比、坚不可摧的铁壁。
不,不是铁壁,是山岳,是浩瀚无边的气血烘炉。
那阴冷狂暴的气息倒卷而回,反噬之力比刚才强了何止十倍。
“噗——”朱璇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地毯。
手印彻底溃散,暗红色光晕剧烈闪烁几下,迅速黯淡下去。她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看向顾平安的眼神,已经从惊怒变成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气血如烘炉?
武道宗师?
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不是刚刚诡异复苏吗?
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顾平安却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转向面无人色的王老板,微微颔首:“王老板受惊了。此间阴晦已被惊散大半,短期内当无大碍。至于这位朱姑娘……”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墙边、气息萎靡、满眼恐惧的朱璇,语气平淡无波:“心术不正,强御阴邪,已遭反噬。
王老板还是速请人送医为妥,以免……污了贵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客厅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宽大的旧中山装下摆微微晃动,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阻拦、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的沉凝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