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棠突然觉得,这个太玄都三座弟子李宗胤实在不简单,虽然不能确定他的为人处世,但直觉告诉云九棠,这个人以后必须要多加留意!
山风穿谷而过,带着呼啸之声,吹得众人竟有些凉意。
“云少主,谷风已起,何不下来说话!”李宗胤看着满山谷的风,高声喊叫道。
“九棠,我们要下去吗?”顾雪落轻拽云九棠的衣袖,轻声低语道。
“当然要下去,这里是青丘山,他李宗胤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在这里胡来!”言罢,云九棠伸手拉着顾雪落,紧握着她温柔的玉手,二人卷起一阵风,从半山腰的凸石上飞起身子,轻轻飘落而下。
二人立身在落日剑的裂缝旁,只觉一阵燥热的热风从地缝中喷涌而上,吹得人全身发热。云九棠知道,这是地缝深处煅烧落日剑的重重烈焰所散发出来的热浪,这个地缝常年如此,虽然多数时候很多人在这里停留过,但从来都畏惧于落日剑的威力与那深幽裂缝中的熊熊火焰,从来没有人敢打落日剑的主意。就连剑尺眉,当年也想盗取落日剑,但均因无从下手而最后作罢。
看着眼前的李宗胤,云九棠总觉得此人有些陌生与阴暗,在他浓密的双眉间似乎隐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与闪躲,仿佛在刻意隐藏着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他,云九棠总想起剑尺眉与任平生来,心里充满着不安与质疑。
云九棠缓缓踱步走上前,微微一笑,“李真人,这落日剑事关太玄脉象,你也知道太玄脉象对于整个青丘山乃至人界意味着什么,所以对于事关落日剑的举动,我们也不能不小心谨慎。”
“那是自然。”李宗胤也微笑地应道。
“这么多年来,这落日剑一直封印于此,维固着太玄脉象,”云九棠锐利的眼光盯着李宗胤,观察着他神情一丝一毫地变化,“为何偏偏今日急于此,竟结集这么多内门弟子,要在此兴师动众地开掘落日剑呢?”
云九棠的问题一针见血,直至要害,仿佛对李宗胤步步紧逼,似乎要揭开他仅存的虚伪面纱。
“哦,云少主,你有所不知,”李宗胤不慌不忙,“自从你走后的这几个月以来,魔妖两界不停地袭击中曲坛,妄图再次盗取落日剑。师尊也是从大局出发,才派我带多名弟子前来中曲坛,护卫落日剑不至落于异界敌手中……”
这就是李宗胤的聪明之处,以执行师尊命令的名义,这样便堵住了二人之口。稍停片刻,李宗胤说道:“这几个月来,魔界一直在中曲坛小动作不断,前些日子一批魔徒还袭击了中曲坛的几名弟子,这些事情不知道云少主是否知道?”
“李真人,我们刚从东荒蓬莱归来,你什么意思?”顾雪落怒色顿起,质问起李宗胤,“难不成还怀疑九棠吗?”
“你们可以怀疑宗胤师兄,难道就不允许宗胤师兄怀疑你吗,”此时,众人中一名弟子愤愤不平地高声说道,“况且,云九棠贵为魔界的孤星少主,就更容易值得怀疑了……”
“住口!”李宗胤怒不可遏,声色俱厉,转身看着那名弟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把云少主看成什么样的人了?”
云九棠并不恼怒,只是淡然一笑,“哎,怎么能怪弟子们呢,再没搞清事实之前,任何人都值得怀疑。既然是奉殷长老之命,那就请自便吧,看来是我们错怪你了。”说着,便抱拳向李宗胤施礼致歉。
李宗胤也忙不迭地抱拳还礼。
“李真人在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云九棠和顾雪落就此告辞,闪身离去。
经过云九棠和顾雪落这么半天的质疑,李宗胤也不敢再贸然开掘。他当即命令众弟子停手,当务之急,他要想个万全之策,如何能在殷宝卷面前解释他今日的行动。
此时,李宗胤仍怔怔地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团疑虑:魔界明明告诉自己,这二人在东荒蓬莱中遭受过重重伏击,深陷险境重围。今日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青丘山中,看来他们已突出重围,从险恶的东荒中凯旋而归了。
只是,这一切恐怕很快就会传到太玄都,到时师尊不知道又有多惊喜。李宗胤仿佛已经看到殷宝卷那欢喜的表情,热烈地拥抱着云九棠,仿佛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亲切。想到这里,李宗胤眼中闪过满目的妒忌与仇恨。
此刻,如远在千里之外中曲坛的李宗胤所料——太玄都的碧霄殿中一片欢喜之声,简直比几十年前册封七座弟子大典还要热闹与喧哗。
碧霄殿上,乃至整个太玄都,很少没有这样爽朗的笑声了,这些年安静的太多,沉寂的太多了,缺了很多生气与活力。如今,朝气蓬勃的少年都被岁月侵蚀成了颇有城府的青年人。
对于云九棠和顾雪落的归来,他们既惊奇又惊喜,这的确是这个初春带给太玄都最好的消息了。
云九棠向众人说起二人在东荒中的一系列奇遇,司幽国、靖人、深海鲛人、鲛美人……,这些神奇的事物让大家听起来好像天外飞仙,想不到在六界之外,竟然还有一个这么神奇的地方存在。
云九棠说起了凌烟阁,“长老,那个传说中的凌烟阁还在,而且保存的相当好,记载了很多太古时期的先烈英迹……”
“没想到凌烟阁竟然还在……”殷宝卷长身而立,面目神色严肃,微微捋起青须,“凌烟阁呀凌烟阁,你终于还是出现了……”他的目光迥然深邃,闪过一道萧然的神色,仿佛藏着令人费解的深意。
“怎么了长老,难道凌烟阁……”云九棠沉声问道。
“九棠,你随我到后院明轩里来……”言罢,殷宝卷拂袖快步而去,留下了云九棠怔怔地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