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欢趴在帐篷里,后背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但一声没吭,就那么趴着。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二十军棍挨得值。
打是打在他身上,可每一棍子,都是在给陈玄霸那帮人看的。
许长年下手的时候特意嘱咐过,看着狠,其实都打在肉厚的地方,骨头没事,皮外伤几天就好。
但外人不知道,他们只看见许长年当着全营的面,把他按在地上打。
只看见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挨完了二十棍,一瘸一拐地走回帐篷。
戏做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了。
就连薛欢手底下的那帮弟兄,都围在帐篷外头,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一个个义愤填膺。
“许长年下手太狠!”
“咱们不也没什么损失么?”
“干脆别干了!”
“要不我们要去找许长年,一定得讨个说法。”
听着外面的议论,薛欢趴在那儿摆了摆手,闷声说了句:“都回去,该干嘛干嘛,别围着了。”
众人虽然不情愿,但看他这副样子也只好散了。
薛欢一个人趴着,眼睛盯着地上的土,心里头盘算着火候差不多了,该让外头的流言再飞一飞。
果然,没到半天功夫,营地里头就传遍了。
有人说许长年太绝情,薛欢好歹是个副将,当着这么多人打军棍,以后谁还服他。
又说薛欢这次肯定寒了心,迟早带着那帮弟兄走人。
甚至不知道什么人,嘴里居然说出来,薛欢恐怕要投靠陈玄霸去,传得有鼻子有眼。
这些话,许长年心里头自然是门儿清。
甚至很多话,
都是他让人传出去的。
流言传得越凶,陈玄霸那边就越信,鱼离咬钩就不远了。
当天下午,牛金一瘸一拐地找过来,把许长年拉到帐篷边上,压着嗓子说了一通话。
牛金是真急了,他好歹也是边军都尉,手底下八百号人看着呢。
这些天,看着营地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差,兵丁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开始嘀咕说这仗打不下去了。
牛金急的嘴上起了泡,找到许长年就说:“你差不多的了啊!”
“营里头都快炸锅了,再折腾下去人心散了,这仗还打不打了?”
许长年头都没抬:“不闹大点,鱼怎么咬钩?”
牛金皱着眉:“那你也得有个度!”
“你没看见底下那些兵眼神都不对了?再搞下去陈玄霸没出来,你自己人先扛不住了。”
许长年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着牛金,语气不急不慢:“我问你,就咱们这点人,平推过去,你能打下万年县?”
牛金被问住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