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流转,光影变幻,竟在呼吸之间,聚拢成了一道清晰而曼妙的女子倩影。
那身影如镜中花,美丽却隔著无法触及的屏障,似水中月,清辉动人却一触即散。
她介于虚实之间,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圣洁而哀伤的光晕,面容依稀是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的模样,眉眼温柔,气质却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超然。
「妈……」
张凡眼眶瞬间发热,视线变得模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的、带著不敢置信与无尽思念的呼喊。
十一年了!
母子别离,生死茫茫,已经整整十一年!
「你长大了…………」
李玲珑的声音响起,透著一丝欣慰与感怀,然而这声音却仿佛从极其遥远的时空彼岸,从另一个无法触及的维度传来,空灵缥缈,不似人间所有。
呼……
李玲珑的虚影缓缓靠近,那双仿佛蕴含著温柔岁月的眼眸,深深地凝视著张凡,将他如今挺拔却难掩风霜的模样,仔仔细细地「看」进眼里。
她右手轻擡,动作温柔而缓慢,带著一种刻入骨髓的小心翼翼,想要去抚摸张凡那张已然褪去稚气、变得坚毅却更让她心疼的脸庞。
十一年了。
她离开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已经整整十一年。
未能陪伴他成长,未能在他最痛苦无助时给予庇护,未能亲眼见证他从一个需要保护的孩童,成长为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甚至能力挽狂澜的男子汉。
这份缺失的时光,是任何理由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此刻的她,虚影凝成的面容上,充满了深如渊海的愧疚,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的怜惜。
她多想能真正触碰他,像小时候那样,为他拂去眉间的忧愁。
然而……
她的指尖刚刚要触碰到张凡脸颊的皮肤,便如同最脆弱的肥皂泡,又似被风吹散的流云,由实化虚,悄然溃散,化作点点微光,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妈……」
张凡神色骤变,眼中的激动与期盼瞬间凝固,转为深深的担忧与刺痛。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了空荡荡的雾气。
「不打紧,炼了这法子,总是有些弊端的……」
李玲珑的声音再度响起,云雾涌动,化出一道新的形迹。
「妈,你能破劫吗?」张凡按耐住心中万般思绪,忍不住问道。
「九法至高,劫数也最大,想要破劫,谈何容易?」李玲珑轻语道。
「可你不是已经得了那天生灵胎吗?」张凡关心道。
「天生灵胎,本就是夺了天地造化,想要雀占鸠巢,等于是用一劫应另一劫。」李玲珑轻叹道。张凡闻言,沉默不语,眼中的担忧之色却是越发浓烈。
他自己也修炼了九法,自然知道其中的凶险,想要脱劫谈何容易?
或许,修炼九法,便是最大的劫数,踏足其中,便再无超脱的可能。
「不过也不用担心,总是存了一丝希望。」李玲珑柔和地看著张凡,宽慰道。
「那女孩呢?」
就在此时,李玲珑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女孩?哪个女孩?」张凡忍不住问道。
「龙虎山的天生灵胎!」李玲珑凝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