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听了昭华公主这番话,只觉心更堵了。
她捂着胸口,忍不住朝她发火:“行了,你说说你,一问三不知。”
“不是我说,这自打你进了门,我这个当娘的,想见一眼自己的儿子都难。”
“还有,那晚的事儿,你瞧见了便瞧见了,何苦较真?非要当着那些下人的面哭闹,让他没脸是吗?”
“他是相府公子,自小养尊处优、极重体面。就因为娶了你,他屋里那两个暖床丫头,全被打发走了。”
“你说,如今你不得他心,又没法好好伺候他,他是个寻常男人,不是清心寡欲的神仙。有那些男女心思,在正常不过,你就不能多体谅几分?”
昭华公主垂着眼,用勺子不停搅动着碗中的药,也不生气,淡声道:“婆母,我如何不体谅了他了,我若是不体谅,如今会站在这儿,伺候您用药吗?”
“啪。”一声轻响,碗底的药渣微微晃动,昭华公主放下药碗,抬眼看向顾夫人,语气听不出喜怒:“婆母的意思我懂了,您这是想让我主动给夫君,纳两房妾室,是吗?”
顾夫人迎上她的目光,心头一沉,不用多想也知道,昭华公主此刻定然是不高兴了,只是碍于她的身份,没有当场发作罢了。
可她也别无他法,总不能任由儿子整日这般不着家。
再说,自己儿子正是血气方刚,贪恋儿女情长的年纪,却要在男女之事上这般委屈自己,这般煎熬,要忍到哪天才算个头?
哎,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女明明都好好长大了,可怎么到了亲事上,一个个都这般不如意。
顾夫人叹了口气,她抬眼,屏退众人。
见人都出去后,才拉起昭华公主的手,语重心长道:“公主,虽说你身份尊贵,可在尊贵,那也是给外人看的。”
“你,我,还有曦儿,咱们都是女人,这女人成了亲,就得以夫为天。就得学着迁就、学着包容,这都是命。”
“我知你是真心心悦你表哥,也知道你嫁进来,为了他,硬生生改了自己从前的性子。”
“孩子,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从小饱读诗书、性情内敛,从小到大,他都只把你当成妹妹,如今要他把你当成妻,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你莫要太过心急。”
“只要你一如既往地对他好,好好伺候他,日子久了,哪怕他是块捂不热的木头,也总能被你的真心打动,对你生出几分情谊来的。”
顾夫人看着昭华公主,见她垂眸不语、神色平静,只当她是听进去了。
她又放缓语气,耐着性子劝道:“你们之间,本就需要时间磨合,急不得。”
“那日的事儿,你主动去找他,给他个台阶下,男人都好面子,你退一步,他自然也会让一步。”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名正言顺,这是谁也改不了的。”
“至于你们的夫妻之事,并非母亲要旧事重提、故意为难你,可砚之终究是个男人,有自己的体面。”
“你们成亲后,你倒是不用出门,在府里也没人敢议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