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川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推门的手顿了顿:“好。”
玄色身影消失在门外,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桑南枝把药瓶和图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靠在墙上闭上眼。
桂花糕的甜香还在舌尖萦绕,手腕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第二日清晨,禁军送来的早饭里竟多了碟蜜饯。
桑南枝捏起颗金橘脯,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忽然想起李师傅点心谱上的批注——金橘留蒂才香。
她把果蒂吐在手心里,忽然觉得这三日的等待或许没那么难熬。
午后,青禾借着送药的由头又来了趟,带来个让她心头一跳的消息:“丽嫔宫里的掌事太监被杖毙了,听说就是他撺掇着打杂的做假证。”
“那丽嫔呢?”
桑南枝攥着药碗的手指泛白。
“被陛下禁足在宫里,抄了不少体己。”
青禾压低声音,“七皇子去求过陛下,说东宫案牵连甚广,不宜再扩大,陛下才松了口。”
桑南枝望着窗外漏进来的光斑,忽然明白七皇子那句“母妃让我给你带句话”里藏着多少周全。
第三日傍晚,耳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萧鹤川站在暮色里,玄色衣摆沾着些尘土,手里提着盏灯笼,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比三日前柔和些,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绷带上,“伤口好些了?”
桑南枝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锁链被解开的瞬间,手腕忽然空得发慌,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路过御膳房后墙时,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响。
王师傅在训斥小徒弟揉面力道太轻,张师傅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桑南枝的脚步顿了顿,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进去吧。”
萧鹤川停在门口,灯笼的光映着他眼底的笑意,“燕窝酥别忘了。”
桑南枝刚迈进门槛,就被扑过来的春桃抱住。
小姑娘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肩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王师傅手里的擀面杖“当啷”掉在案上,他转过身,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回来就好,灶上还温着粥。”
李师傅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额头的伤已经结了痂,手里还捧着个油纸包:“这是新做的莲蓉,你尝尝。”
桑南枝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馅料,忽然觉得这御膳房的烟火气,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让人心安。
夜色渐浓时,她坐在案前揉面,准备明日给萧鹤川做燕窝酥。
面坯在掌心渐渐变得温润,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记梆子响得清亮,像在为这迟来的清白喝彩。
她抬头望向窗外,月亮正从云里钻出来,清辉洒满整个院子,把檐角的铜铃照得亮晶晶的。
像极了她初见萧鹤川时,他腰间那枚闪着冷光的绣春刀。
“明日的燕窝酥,得多放些杏仁粉。”
桑南枝对着月光喃喃自语,指尖的面粉被风吹起,在光晕里打着旋儿。
像极了她此刻纷乱却温热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