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捏着那冰凉的铜模,鼻尖忽然一酸。
她从未跟他说过这些,他却记得这样清楚。
“多谢萧大哥。”
“举手之劳。”
萧鹤川看了眼御膳房的匾额,“若有人再刁难你,差人去北镇抚司递个话便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必担心昭华长公主,她昨日因苛责御膳房之事,已被陛下罚抄女诫五十遍。”
“看来……贤妃似乎也因为这事儿特意跟陛下通了气。”
桑南枝惊讶地抬起头,难怪今早没见长公主宫里的人来挑刺。
萧鹤川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我先去内务府,告辞。”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春桃啧啧称奇:“这位萧百户对你可真上心,连陛下罚长公主的事都知道。”
桑南枝摸着那莲花铜模,忽然想起还没给他做燕窝酥,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忙过这几日,定要亲手做些点心送过去。
晾晒的桂花在午后渐渐收了水汽,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桑南枝正将铜模洗净,准备试试新样式的桂花糕,就见青禾带着个小太监匆匆走来,手里捧着件杏色宫装。
“桑姑娘,快换上这个。”
青禾不由分说地把衣裳塞给她,“娘娘说今日重阳节,让你随我去坤宁宫赴宴,八皇子还等着吃你做的重阳糕呢。”
桑南枝捧着那绣着茱萸纹样的宫装,心里有些发慌:“我……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青禾帮她解下围裙,“娘娘特意跟陛下请了恩旨,说你手艺好,让你在宴上露一手,也好让那些说闲话的人看看,你可不是只会惹麻烦的。”
穿戴整齐后,桑南枝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
镜中人眉眼清秀,杏色宫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倒有了几分宫里人的样子。
“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吉时了。”
青禾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对了,方才听说昭华长公主也会去,你见到她不用怕,有娘娘在呢。”
桑南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袖中的莲花铜模。
她知道,这不仅是场宴席,更是贤妃在为她铺路,让她能在这深宫里真正站稳脚跟。
通往坤宁宫的路上,金桂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铺了层碎金。
桑南枝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畏惧的规矩和暗流,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坤宁宫的朱漆大门前,早有太监候着。
见青禾带着桑南枝过来,连忙躬身引路:“贤妃娘娘已经在里头等着了,特意吩咐了,桑姑娘直接从侧门进去就行。”
穿过抄手游廊,就听见正厅里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桑南枝攥着裙摆的手微微出汗,青禾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跟着我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