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街坊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数落,孔芳懿看看怒目圆睁的众人,又瞅瞅纹丝不动的镖师,嘴唇哆嗦了半天,狠狠剜了桑南枝一眼:“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呸,什么东西!”
王二嫂往地上啐了一口。
桑南枝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黄寡妇赶紧拉住她:“让伙计收拾,你别扎着手。”
“没事。”
桑南枝笑了笑,眼角还带着点红,“多谢婶子们。”
“谢啥,都是自家人。”
张大爷往灶房瞅了瞅,“那啥,南枝丫头,我那碗鳜鱼还没吃完呢……”
众人哄地笑开,刚才的戾气散了个干净。
桑南枝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厨房:“我再给您烩一碗,多加醋!”
灶上的铁锅烧得冒烟,桑南枝舀了勺猪油进去……
滋啦一声响,葱花的香气漫了半条街。
“张大爷爱吃酸,得多搁点镇江醋。”
她一边嘀咕,一边往锅里倒醋,金色的汤汁咕嘟冒泡,把刚炸好的鳜鱼块倒进去翻匀,撒把香菜末,连灶台上的灰都像是香的。
黄寡妇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块碎银子:“刚那桌穿蓝布衫的先生,说你这鱼做得比状元楼还地道,硬塞了赏钱。”
桑南枝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出来:“哪能要赏钱,等会儿给他打包两盒桃花酥。”
“你呀,就是太实诚。”
黄寡妇把银子塞进她围裙口袋,“刚才那出闹得虽凶,倒让街坊们都知道你这店硬气,往后没人敢随便欺负。”
正说着,门口传来马蹄声,笃笃笃敲在青石板上格外响。
李掌柜在外头吆喝:“南枝丫头,萧千户来啦!”
桑南枝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慌忙用围裙擦了擦手。
掀帘出去时,萧鹤川正站在柜台前,月白官袍的下摆沾了点尘土,像是刚从城外回来。
“今儿一早有公办,来的迟了点。”
他手里拎着个木盒,见她出来,把盒子往柜台上一放:“开业贺礼。”
“萧大哥太客气了。”
桑南枝指尖缠着围裙带子,“您里面坐,我给您做道拿手菜。”
“不了,还有公务。”
萧鹤川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眉头微蹙,“刚才有人来捣乱?”
李掌柜在一旁抢着说:“是孔家小姐,不过被我们赶跑了!”
“南枝丫头这儿有镖师,还有我们老街坊撑腰呢!”
萧鹤川这才松了眉,从袖中摸出块腰牌递给桑南枝:“往后再有人闹事,拿这个去锦衣卫衙门找我。”
那腰牌是黑檀木的,刻着银色飞鱼,沉甸甸压在掌心。
桑南枝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已经转身出门,马蹄声很快远了。
“我的娘,锦衣卫千户亲自送贺礼。”
王二嫂凑过来看热闹,“南枝丫头,你这面子可太大了。”
“这是萧大哥嘛……”
桑南枝把腰牌小心收进抽屉,脸上有点发烫:“就是……以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