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她正给刚出炉的蟹壳黄刷油,忽然听见伙计喊:“萧千户来了!”
桑南枝手一抖,油刷子掉在案板上。
萧鹤川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风尘气,径直往厨房走:“有热水吗?”
“有有。”
她赶紧倒了碗热水递过去,“您吃饭了吗?”
“我做碗阳春面?”
他接过碗喝了口,点了点头:“多加葱花。”
看着他坐在灶台前吃面,桑南枝忽然觉得,这比宫里的宴席踏实多了。
面汤的热气漫上来,把他月白官袍上的清冷都熏软了几分。
“孔家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他忽然开口,筷子挑起面条,“往后不会再来捣乱。”
桑南枝手里的油刷停了停:“多谢您。”
“举手之劳。”
他抬眼看她,“陆府的帖子,收到了?”
她愣了愣,点了点头。
“别去。”
萧鹤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鸿门宴。”
桑南枝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腾”地窜高,映得她眼尾亮堂堂的。
“您咋跟孔家说的?”
她手里转着油刷,竹柄在掌心磨出点痒丝丝的,“那孔小姐的性子,怕不是三言两语能劝住的。”
萧鹤川夹面条的手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滚。
昨儿夜里的光景猛地撞进脑子里。
他带着十二名弟兄,一脚踹开孔府大门时,孔侍郎正陪着闺女在后院赏荷。
那些精致的荷花灯被马蹄踩得稀烂,孔侍郎吓得直挺挺跪倒,官帽滚进水池,露出个光溜溜的后脑勺。
孔芳懿尖叫着缩在丫鬟身后,满头珠翠掉了一地,哪还有半分白天的骄横。
他只淡淡丢下句“孔小姐近日似与钦犯有牵扯”……
那姑娘就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事儿要是说给桑南枝听,准得把她吓着。
“也没什么。”
萧鹤川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葱花,语气淡得像说今儿天不错,“昨儿去了趟孔府,跟孔侍郎闲扯了几句时政。”
“闲扯时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