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青布短打的伙计,绝不是什么寻常人。
还有桑南枝看他的眼神,哪还有半分当年的怯懦,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忽然想起退亲那日,她跪在陆家祠堂,手里捏着他写的和离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始终没掉一滴泪。
那时他只当她是麻木,如今才懂,那是憋着股不肯认输的劲。
“去查。”
陆祈年掀开车帘,“给我查那个青布短打的汉子,查他的底细!”
仆役应着要走,又被他叫住:“等等。”
“去孔府递个话,就说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望着南大街的方向,眼底闪过抹阴翳。
桑南枝,你以为找了靠山就能高枕无忧?
这京城的水,深着呢。
而南枝小筑里,萧鹤川刚把最后一片碎屑扫进簸箕,就见桑南枝端着盘桂花糕走过来。
“尝尝?”
她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刚出炉的,还热乎。”
萧鹤川拿起块,糕体松软,桂花的甜香混着米香在舌尖漫开。
他抬眼时,正撞见桑南枝盯着他笑,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苗还亮。
“萧大哥,”
她忽然开口,“你说陆祈年还会再来吗?”
“来不来都一样。”
萧鹤川咽下嘴里的糕点,“他不敢胡来。”
“桑丫头,我刚刚看街角过去一辆挺气派的马车唉……”
“萧大人,你也在啊。”
萧鹤川下意识顿了顿,随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你们聊,我去厨房讨碗水喝。”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黄寡妇凑过来:“这就是当年那个没良心的?”
桑南枝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萧鹤川把扫帚往墙角一靠,走到灶台边:“他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