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年的指节在膝盖上磕出轻响,直到那扇木门关上,才哑着嗓子说:“回去。”
而南枝小筑里,桑南枝正把野菌往竹筐里捡。
“这鸡油菌看着真新鲜,晚上做个菌子汤?”
她抬头问,眼里闪着光。
萧鹤川蹲在灶边生火,火苗舔着锅底:“再加点豆腐,鲜得很。”
黄寡妇端着碗咸菜进来,瞅着两人凑在一堆忙活,忽然笑了:“我说萧千户,你这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当上门女婿的。”
桑南枝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菌子差点掉地上。
“黄婶!”
萧鹤川手里的火钳顿了顿,火星子溅在青砖上,他没说话,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正闹着,伙计跑进来:“桑姑娘,宫里来人了!”
桑南枝心里一紧,手里的竹筐差点脱手。
萧鹤川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别慌。”
进来的是贤妃宫里的小公公,手里捧着个锦盒:“桑姑娘,娘娘赏的新茶,说是今年的雨前龙井,让您尝尝鲜。”
桑南枝忙接了。
“谢娘娘恩典。”
小公公笑眯眯地扶起她:“娘娘还说,您这酒楼开得好,往后有空了,她也想出来尝尝您的手艺。”
桑南枝的心跳得像擂鼓,忙道:“能得娘娘垂爱,是小女子的福气。”
小公公又说了几句闲话,临走时往萧鹤川那边瞟了眼,眼神里带着点了然,没多问就走了。
黄寡妇这才敢喘气:“我的娘哎,这可是宫里的公公!”
桑南枝打开锦盒,龙井的清香漫开来,带着股清冽的草木气。
她忽然想起离宫时贤妃说的话:“往后在宫外,好好活着,别让人欺负了去。”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萧鹤川往灶里添了根柴:“汤该熬了。”
桑南枝吸了吸鼻子,把锦盒收好:“嗯。”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把野菌的鲜香都煮了出来。
桑南枝往里面撒了把葱花,白绿相间,看着就喜人。
“尝尝?”
她舀了碗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