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陆祈年会不会被流放,她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人欺负了。
若是他还敢来招惹,她也不会再客气。
“黄婶,别担心。”
她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应对的。”
黄寡妇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些:“也是,咱丫头现在可不是好惹的。”
“赶紧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桑南枝点了点头,可躺在**,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青禾的话,想起陆祈年那张阴沉沉的脸,又想起萧鹤川临走时的眼神。
这京城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鸡叫头遍时,桑南枝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被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陆祈年案宗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供词。她翻了个身,指尖触到冰凉的被角,忽然想起昨夜青禾压低的声音——“朝廷要顾及读书人的脸面”。
脸面?那被陆祈年算计的日子,她的脸面又在哪里?
天刚蒙蒙亮,桑南枝就爬了起来。灶房的水缸结了层薄冰,她舀水时冰碴子划破指尖,渗出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像极了那年在陆家祠堂摔碎的茶盏。
“丫头,咋起这么早?”黄寡妇披着棉袄进来,看见她正在揉面,面团上沾着点暗红,“手咋了?”
桑南枝往伤口上贴了片干净的布:“没事,被冰碴划了下。”她往面里加了勺糖,“今日多做些蜜三刀,甜口的,街坊们爱吃。”
黄寡妇看着她发红的眼尾,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往灶里添柴。
日头爬到屋檐时,南枝小筑的门板刚卸下,就见萧鹤川走了进来。他穿着件玄色常服,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值了整夜的班。
“今日的栗子。”他把油纸包往柜台上放,目光扫过桑南枝缠着布的手指,“怎么回事?”
桑南枝往蒸笼里摆着糕点:“没事,不小心划了下。”
萧鹤川却径直走过来,抓起她的手轻轻掀开布条,伤口不算深,却还在渗着血珠。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药膏抹在上面,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
“镇抚司的金疮药,比寻常药膏管用。”他包扎时动作很轻,“怎么这么不小心?”
桑南枝缩回手,指尖有些发烫:“知道了,谢谢萧大哥。”
两人正说着,周大哥慌慌张张跑进来:“桑姑娘,外面……外面贴了新告示!”
桑南枝和萧鹤川对视一眼,快步走到门口。
告示栏前围满了人,桑南枝挤进去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告示上的字迹墨迹未干,赫然写着陆祈年的新判罚——革去状元功名,杖责四十,罚银五百两,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没有流放。
人群里炸开了锅。
“这就完了?”
“是啊,罚点银子打几板子就没事了?”
“谁让人家是状元呢,朝廷总得护着点……”
桑南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果然如青禾所说,就因为他是状元,就能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切。
萧鹤川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低声道:“别气,这事没完。”
桑南枝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