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的心猛地一沉。陆祈年之事竟传到了长公主耳中,想来是镇国公府的势力遍布京城,没有能瞒住的事。
“回殿下,草民与陆公子早已无涉。”
她抬眸迎上长公主的视线,语气坦**,“他近日构陷南枝小筑,皆是自寻死路,与草民无关。”
从李记杂货铺的糖,到官府卷宗里的供词,她一五一十说清楚。
唯独隐去了曾是陆家童养媳的过往——那是比自己更不堪的伤疤。
长公主静静听着,直到她话音落下,才轻笑一声:“这么说来,倒是本宫偏听偏信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巷口,忽然回头:“母后当年说你懂分寸,果然没看错。”
“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冷意,“陆祈年背后的孔家,虽不敢动本宫的人,却也未必会善罢甘休。”
桑南枝刚要道谢,就听对方又道:“父皇昨日还念叨着想吃些民间点心,改日你做些桂花糕送入宫,就说是本宫举荐的。”
这话里的深意,让桑南枝心头一震。让她往宫里送糕点,分明是在给她撑腰,告诉所有人,她桑南枝是长公主看中的人。
“谢殿下提携。”
长公主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对护卫吩咐道:“往后南枝小筑若有麻烦,不必报给世子,直接来报本宫。”
说完,便上了马车。
銮铃脆响中,马车缓缓驶离,留下满街敬畏的目光。
桑南枝站在门口,直到马车彻底消失,才双腿一软,被黄寡妇扶住。
“丫头,这……这长公主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
桑南枝摇了摇头,望着长公主离去的方向,忽然明白过来。
这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哪里是好心提携,不过是把她当成了棋盘上的一颗子。
可即便如此,这份来自皇家的“庇护”,也足够让孔家与陆祈年不敢再轻易造次。
屏风后的护卫早已撤走,周大哥捧着那块掉落的抹布,小声道:“桑姑娘,地上的水渍……我来擦?”
桑南枝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抹布:“我来吧。”
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砖,她忽然想起皇后当年劝和时的眼神,温和中藏着算计。
从那时起,她就该明白,宫里的恩怨从不会真的了结。
而皇家的恩宠,从来都带着代价。
这京城的水,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桑南枝蹲在地上擦水渍,指尖传来青砖的凉意,心里却像揣着团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黄寡妇端来杯热茶:“丫头,喝口暖暖身子。”
桑南枝接过茶杯,水汽氤氲了视线:“黄婶,你说长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
黄寡妇叹了口气,“这些贵人的心思,比咱做糕点的糖霜还细,猜不透。”
她往窗外瞟了眼,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有长公主这话,往后谁还敢来南枝小筑撒野?”
桑南枝没说话,只是望着茶杯里打转的茶叶。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