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做几顿饭。”
萧鹤川忽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刚在府外买的糖糕,你尝尝。”
桑南枝接过糖糕,咬了一口,甜腻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回到南枝小筑时,黄寡妇正踮着脚往巷口望,见马车停下,连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菜都热三回了。”
进了后厨,周大哥正蹲在灶前添柴,见桑南枝进来,憨厚地笑了笑:“桑姑娘,镇国公府的饭好吃不?”
桑南枝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别打趣我了,快吃饭吧。”
席间,她没提长公主的嘱托,只说对方赏了些银钱和布料。
黄寡妇捧着那匹云锦啧啧称奇,周大哥则盘算着明日该添些什么新菜式,后厨里的烟火气渐渐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第二日天刚亮,桑南枝正在揉面,忽然见周大哥领着个小厮进来,手里捧着个食盒。
“桑姑娘,镇国公府来的,说是长公主赏的。”
食盒打开,里面是两碟精致的点心,还有张字条,字迹娟秀:“三日后巳时,想吃你做的翡翠烧卖。”
桑南枝捏着字条,指尖微微发颤。
这就算是……
开始了?
她把点心分给伙计们,自己拿着那张字条进了后厨。灶台上的铜壶正冒着热气,她望着氤氲的水汽,忽然想起长公主说“府里太冷清”时的眼神。
或许,那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是真的……太孤单了。
三日后巳时,桑南枝提着食盒准时出现在镇国公府门口。
这次领路的内侍熟络了许多,笑着说:“桑掌柜可算来了,长公主一早就等着呢。”
暖阁里熏着清雅的檀香,长公主正临窗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笑道:“快来,我让他们备了你爱喝的雨前龙井。”
桑南枝把翡翠烧卖摆上桌,碧绿的皮子里裹着鲜嫩的肉馅,还冒着热气。
长公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就是这个味道!”
“御膳房的老师傅总把皮擀得太厚,哪有你做的这般精巧。”
桑南枝站在一旁,看着她吃得认真,忽然觉得昨日的不安消散了些。
“尝尝这个。”
长公主夹起个烧卖递到她嘴边,像对亲近的姐妹。
桑南枝愣了愣,还是张口接住,温热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时,长公主忽然笑了:“你看,这样多好。”
“在宫里时总端着架子,倒把自己憋坏了。”
她放下筷子,忽然说起镇国公府的琐事。
世子爷每日练武到深夜,婆婆总念叨她穿得太少,连后院的花猫都比宫里的金丝雀更怕生。
桑南枝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暖阁里的檀香混着烧卖的香气,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平和。
临走时,长公主塞给她个锦袋:“这是宫里新制的胭脂,颜色衬你。”
桑南枝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走到门口时,却见长公主站在廊下,望着院角的红梅发呆,晨光落在她身上,竟有几分单薄。
回酒楼的路上,桑南枝打开锦袋,里面是两盒胭脂,一盒石榴红,一盒藕荷色,都是她从前在宫里时舍不得用的上等货。
她忽然想起长公主说“没了父皇母后护佑”时的语气,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