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头把长公主给的那袋碎银子全拿了出来,又加上这阵子攒下的积蓄,刚好够数。
盘下铺子那天,老郑头特意买了挂鞭炮,噼噼啪啪地放了半天。
他站在两个铺子中间,比划着哪里做灶房,哪里做柜台,眼里的光比过年时还亮。
“这里得砌个大灶台,能同时蒸两笼屉点心。”
他指着靠墙的位置,“那边再打个大案子,我和南枝一起揉面,快得很。”
黄寡妇在一旁打趣:“郑师傅,您这是要当大老板了?”
老郑头挠了挠头,嘿嘿地笑:“什么老板不老板的,能有口饭吃,能做自己喜欢的点心,就知足了。”
扩建铺子的日子,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老郑头除了做点心,还总往工地跑,一会儿叮嘱工匠灶台要砌得高些,一会儿又说案板要做得平整些,比谁都上心。
萧鹤川得空就来帮忙,有时扛木料,有时搬砖块,粗布褂子上总沾着些泥点。
桑南枝给他端水喝,见他额头上全是汗,递过块帕子:“歇会儿吧,不急。”
萧鹤川擦了擦汗,目光落在老郑头身上,见他正蹲在地上和工匠比划着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郑师傅这劲头,真好。”
顾晏辞也来过几次,每次都带着些上好的面粉和馅料。
他站在一旁看着大家忙碌,笑着对桑南枝说:“等铺子扩建好了,我定要第一个来道贺。”
一个月后,南枝小筑终于扩建完成。
新铺子比原来大了一倍,门口挂着块新做的匾额,上面是顾晏辞题的“南枝小筑”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开业那天,长公主特意派人送来块“匠心独运”的牌匾,挂在铺子最显眼的位置。
老郑头穿着新做的墨色绸缎褂子,站在牌匾下,接受着街坊邻里的道贺,笑得合不拢嘴。
他拉着桑南枝的手,往灶房里走:“南枝,我给你做了样新点心,你尝尝。”
灶台上摆着盘刚出炉的点心,样子像朵盛开的莲花,酥皮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莲香。
“这叫‘莲开并蒂’,我琢磨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
老郑头拿起一块递给她,“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桑南枝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化开,莲蓉的清甜中带着一丝桂花的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吃。
她看着老郑头期待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好吃,师傅,太好吃了。”
老郑头被夸得眼睛眯成条缝,手背在围裙上蹭了又蹭:“好吃就多吃几块,灶上还蒸着好几笼呢。”
正说着,门口铜铃叮铃乱响,顾晏辞掀帘进来,玄色锦袍上沾着些雪沫子:“什么好东西这么香?”
他径直走到灶台前,拿起块“莲开并蒂”就往嘴里塞,酥皮落了满衣襟也不在意,“郑师傅这手艺,越发精进了。”
老郑头刚要谦虚,就见萧鹤川扛着个红漆木牌进来。
上面用金粉写着“南枝小筑”四个大字,边角还雕着缠枝莲:“周大哥说门口得添个幌子,我找木匠打的。”
桑南枝摸着木牌上光滑的雕纹,忽然想起刚开铺子时,就一块破木牌挂在歪脖子树上,风一吹就吱呀乱响。
“快挂上!”
黄寡妇踮着脚往门框上瞅,“让街坊都瞧瞧咱们的新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