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想着您是负责御膳房热菜的,没准知道这两道菜是什么来路,就特意进宫来问问您……”
“嘿……这倒是奇了。”
刘延德往灶前蹲了蹲,火钳在灰里扒拉着:“你说这两道菜,我可压根就没听过。”
“啊?”
桑南枝瞬间呆若木鸡。
“你等会儿……”
他忽然叹了口气,眼角堆起的褶子里沾着点面粉,“前儿听采买的老王说,城西新开了家酒楼,那掌柜看样子是个文人出身,总爱拽些文绉绉的名儿……”
“把爆炒腰花叫‘乌龙探海’,我估摸着,想必跟你说的这两道菜是一路货色。”
他忽然放下火钳,往围裙上抹了把灰。
“对了……你听说了没,老郑前些日子被赶出宫了。”
“说起这档子事,就想起老郑那糊涂蛋。”
“好端端的一个人,在御膳房干了大半辈子,就因为喝多了几盅,误了淑妃的菜,被刘总管那老东西赶了出去。”
“我前阵子托人打听,说他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这大冷天的,指不定在哪儿冻着呢。”
桑南枝手里的火钳顿了顿,抬头笑道:“师傅您别愁,郑师傅现在在我铺子里呢。”
“我收留了他,让他在铺子里做点心,他那手发面的功夫,帮我省了不少事。”
刘延德猛地站起身,铁勺“当啷”掉在砂锅里:“你说啥?”
“老郑在你那儿?”
“他……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那喝酒的毛病改了没?”
桑南枝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逗笑了:“改了,郑师傅现在滴酒不沾,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揉面,比谁都勤快。”
“前儿还做了道‘莲开并蒂’,酥皮层层叠叠的,比在御膳房时做得还好。”
刘延德往灶上凑了凑,眼里的光亮得像燃旺的炭火:“真的?”
“那老东西总算靠谱了一回!”
“我就说他那手艺丢不了,就是容易喝酒误事。”
他抓起块枣泥糕往嘴里塞,嚼得囫囵吞枣:“你收留他就好,收留他就好……”
说着忽然抹了把脸,不知是灶烟呛的还是怎么的,眼眶红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