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她端着一碗新熬的,自己亲自盯着每一个步骤的燕窝粥来到长公主榻前。
她摒退了左右,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坐在榻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将孙郎中的诊断和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长公主。
长公主起初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着桑南枝。
但随着桑南枝冷静而清晰的叙述,她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愤怒!
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身体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原来……原来她的孩子或许并非天折,原来她的悲痛欲绝,竟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有人不仅要她孩子的命,还要她慢慢的,痛苦的死!
“是谁……究竟是谁……”
她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眼泪却流不出来了,仿佛所有的泪水都已在那段时间流干。
“殿下,现在不是悲伤愤怒的时候。”
桑南枝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如磐石。
“敌暗我明,我们需得隐忍。从今日起,太医送来的药,您假装服用,我会想办法处理掉。”
“膳食也只吃我亲手所做或信的过的人经手的。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找出证据,才能为小殿下报仇,为您讨回公道!”
长公主看着桑南枝那双清澈却充满力量的眼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深吸了几口气,极力压下翻涌的情绪,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又坚韧的光。
“好……南枝,本宫听你的……”
又过了两日,萧鹤川循例来到南枝小筑询问情况。
桑南枝将他引到后院僻静处,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将发现慢性毒药“慢牵机”之事以及自己的猜测,低声告知了他。
萧鹤川听完,面色瞬间沉凝如铁,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
他办案多年,什么阴毒手段没见过?
但听到有人竟用如此隐秘狠辣的方式算计一位刚刚丧子的母亲,仍是感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冲头顶。
“慢性毒药……太医……”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冰冷锐利。
“看来,之前的怀疑没有错。这孩子的事,恐怕绝非意外那么简单。”
他看向桑南枝:“你们沉住气是对的。眼下一动不如一静,别反叫他们起了戒心。”
“这事我来办。太医院、当日产房所有经手的人,一个都不会漏。”他语气沉缓,“你在府里,自己警醒着些。”
桑南枝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眼前仍是一团黑,但知道他已经攥住了线头,她一直紧揪着的心口,总算能稍稍喘过一口气。
自打那慢性奇毒不再是秘密,护国公府的氛围便日益沉重起来。
桑南枝借口“给殿下解闷,调养身子”,干脆搬进了公主内院的一间厢房,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了长公主身边。
她行事愈发谨慎。
太医每日照常来请脉开方,煎好的汤药也按时送来。
但每次都被桑南枝或那位信得过的老嬷嬷寻了由头,或是“殿下刚睡下”,或是“殿下正用点心”,暂且拦下。
然后悄悄倒入盆栽或是通过隐秘渠道处理掉,再换上桑南枝亲手熬煮的,真正能温补安神的药膳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