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桑掌柜这是……答谢宴?看来我今儿是有口福了。”
目光扫过她明显多了些生气的脸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粗茶淡饭,聊表心意。徐老板快请坐。”桑南枝笑着招呼。
三人落座。
长公主先是尝了一口溜鸡片,鸡肉滑嫩异常,咸鲜适口,忍不住点头:“这火候掌握得正好,嫩而不生,鲜得很。”
徐铭城则直接伸筷夹了一颗炸得金黄的荸荠肉丸,咔嚓一口咬下。
外酥里嫩,荸荠的清甜恰到好处的中和了肉丁的油腻。
他咀嚼了几下,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却偏要嘴上讨点便宜:“嗯,还成。总算没白惦记我这顿。”
桑南枝知他性子,也不恼,笑着给他盛了一碗火腿鲜笋汤:“徐老板尝尝这个,清淡些。”
她又将那盘煎得金黄的豆腐往长公主面前挪了挪:“殿下,这豆腐煨得入味,您试试。”
席间气氛意外的融洽。
长公主心情颇佳,说着些宫里的趣事。
徐铭城虽偶尔还是那副欠揍的腔调,却也没再针锋相对,反而说了些商场上的见闻。
一旁的桑南枝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浅笑应和,为他们布菜添汤。
灯光柔和,饭菜的热气氤氲着,驱散了各自的烦忧,只剩下食物最本真的温暖滋味。
徐铭城喝了一口汤,抬头间,正看到桑南枝侧耳听着长公主说话,唇角带着轻松恬淡的笑意。
他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起来,只是嘴角似乎也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晚膳用罢,侍女们轻手轻脚的撤下残席,又奉上了清口的香茗和几样精巧的茶点。
长公主显然心情极好,拉着徐铭城又说了好些话,从京中最近的趣闻说到往年宫宴的盛况。
眉眼间舒展了许多,仿佛也暂时抛开了那些沉重的往事。
徐铭城倒也配合,摇着扇子,时而插科打诨,时而说些俏皮话,将长公主逗得掩唇轻笑。
桑南枝安静的陪坐在一旁,唇边也噙着浅浅的笑意,听着他们说话,偶尔附和一两句。
可听着听着,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也不知鹤川此刻在何处?他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虽恒王说了无大碍,可她心里却总揪着,怎么也放不下。
那般凶险的伏杀,他独自引开敌人……想着想着,那点浅笑便渐渐隐没了,眼底漫上一层朦胧的忧思。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微温的茶杯壁,心神早已飞越千山万水。
又坐了一会儿,长公主面露倦色,便先由侍女扶着回房歇息了。
花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桑南枝和徐铭城。
徐铭城收起折扇,看向望着窗外出神的桑南枝。
灯下看她,侧脸线条柔和,长睫低垂,却笼着一层淡淡的轻愁,与方才席间那片刻的轻松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他心里莫名的有些发堵,涩涩的,不太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