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心口一沉,刚要开口,就见门口又进来个熟客,是常来吃糕点的李掌柜,他搓着手,脸上满是为难。
“桑东家,对不住,我今日本来想订两桌,可方才在布庄听人说……说您这菜里加了醉仙果,我家老婆子有咳喘的毛病,实在不敢冒这个险,只能……”
“我明白。”桑南枝强压下喉间的涩意,扯出个浅淡的笑。
“李掌柜不必为难,改日若您放心了,再来便是。”
李掌柜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徐铭城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他手里也捏着张一模一样的黄纸,折扇收在身后,脸色沉得少见。
“不用猜,定是赵珩那厮干的!我刚让人去查,街上撒这纸条的,全是他府里雇的闲散文人,给了银子让他们四处造谣。”
徐铭城看着空****的前厅,转身对小张说。
“去把后厨的食材都搬到前厅来,尤其是那袋用来炖肉的草果,再把采买醉仙果的禁令文书找出来,让来往的客人都看看,咱们到底用的是什么,也看看这东西根本不是商户能碰的!”
桑南枝看着徐铭城,“可、就算这样,也未必能止住谣言。旁人若说咱们藏着醉仙果,或是换了个名字用,怎么办?”
“止不住也要试,总不能坐以待毙。”徐铭城拿起折扇,往门外走。
“我去趟茶馆,那些散播谣言的文人,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你在这儿守着,若有生人来打探,别跟他们置气,等我回来。”
徐铭城刚走,就见个穿青布衫的书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笔,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桑南枝走上前,温和地问:“公子是来吃饭的吗?”
那书生抬眸,眼神里满是探究。
“在下是《京城杂记》的撰稿人,听闻桑东家的菜被人质疑用了醉仙果,还盗了御厨秘方,不知东家可否给个说法?”
桑南枝正要请他入座,突然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七嘴八舌的议论,惊得檐下悬着的灯笼轻轻晃动。
桑南枝听见小学徒带着哭腔的叫喊:“东家!外头来了好多人,都说要找您要说法!”
她快步走到前厅,隔着窗纱就看见二三十个男女堵在门口。
有穿粗布短打的百姓,也有穿绸缎的商户家眷,手里大多攥着皱巴巴的纸片。
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嗓门震天响。
“桑南枝!你给我出来!说什么忆江南是你想出来的,我昨儿听江南来的客商说,那明明是御厨的秘方,你就是个偷方子的骗子!”
“就是!”旁边一个妇人跟着附和,手里的帕子甩得飞快。
“我家夫君前儿还在你这儿吃了流心月饼,现在想想,指不定加了那什么醉仙果!要是伤了身子,你赔得起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欺世盗名”“骗子”的喊声此起彼伏,几个冲动的汉子已经开始推搡门口的伙计,眼看就要闯进来。
桑南枝攥紧了袖口的帕子,刚要出去,手腕却被徐铭城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