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酒楼做不出这样的菜,便宁愿相信她是偷来的、藏着猫腻,也不愿承认她真有这份本事。
就像京里那些贵妇,一边羡慕长公主常来南枝小筑,一边又私下传她动用手段。
那些酒楼掌柜,一边学着做她的菜式,一边又盼着她倒台。
“别搜了。”桑南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混乱的场面静了一瞬。
她走到楼梯口,看着那几个要闯后厨的汉子:“我没有什么秘方。若你们不信,可以进去看,但看完之后,若再无凭无据地闹,就别怪我请官府的人来评理。”
说着,她转身往里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些。徐铭城跟在她身后,低声问:“你真要让他们进来?万一他们又挑出别的错处怎么办?”
桑南枝摇头:“现在只能这样,他们要的是证据,哪怕看看,起码让他们暂时无话可说。”
片刻后,为首的几个人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在食材处,翻了又翻。又把周围的箱子翻了个遍。
那胖子不信,四周探头看了半天,没找到半个字的菜谱,脸色有些尴尬。
“说不定……说不定你把秘方藏在别的地方了!”
“我若真有秘方,何必藏着掖着?”桑南枝合上匣子,语气里带了几分疲惫。
可没过多久,妇人又开口了:“就算你没藏秘方,可这菜式太非凡了,寻常人哪能做出来?你来历不明,谁知道你是不是外邦派来的细作,用菜式来迷惑咱们京城人?”
这话瞬间又点燃了人群的情绪,有人立刻附和:“对啊!她连来历都不清楚,定是有问题!”
桑南枝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喉咙发涩。
这“非凡”的菜式,偏偏成了别人攻击她的武器。
徐铭城见场面又要乱,忙上前一步,拦住又要往前的人群,称再闹事官府的人就来。
众人见状往后退了一步,那胖子不动看了半天。
他狠狠瞪了桑南枝一眼,转身往外走:“今日先算了,若往后再听说你家菜有问题,咱们再来讨说法!”
人群见领头的走了,也都纷纷散去,前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纸屑和打翻的茶杯。桑南枝看着狼藉的地面,忽然笑了笑。
只是笑意没到眼底:“你看,给我扣了剽窃的帽子,就算拿出众多证据,不信就是不信。”
徐铭城捡起地上的菜谱,轻轻拍掉上面的灰。
“不是不信,是不愿信。京里的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尤其是你一个女子,把酒楼做得这么红火,他们自然要找些由头来编排你。”
他顿了顿,看向桑南枝,“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江南送信,只要望湖楼的老掌柜能来京城作证,这些谣言总能止住。”
桑南枝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街上的灯笼已经亮了,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偶尔能听见他们低声议论“南枝小筑”“醉仙果”。
声音不大,她知道,今日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可谣言已经传出去了。
用不了多久,不仅是普通百姓,连京里的官员、贵族都会知道。
毕竟,人们总是愿意相信那些不真实的猜测,愿意传播那些能满足他们好奇的闲话。
“走吧,上楼歇会儿。”徐铭城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