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站起身,袖袋里的银簪硌着掌心,“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找到账册,要让那些把我当棋子的人知道。”
“就算是颗没人在乎的棋子,也有自己的骨头。”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更没有那么多顾虑。
她只想活着,想堂堂正正地活着,不想稀里糊涂地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赶到绣房时,陆沉舟正带着缇骑在老井边打捞。
贤妃也闻讯赶来,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地盯着井口,身后的宫女捧着她的手炉,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意。
看到桑南枝,贤妃的眼神闪了闪,终究没说什么。
或许她也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姑娘。
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卷入漩涡的可怜人。
“捞上来了!”
井边传来缇骑的喊声。
一个湿透的油布包被递了上来,陆沉舟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本账册,墨迹虽被水泡得模糊,却仍能辨认出“东宫”“硫磺”“西宫偏殿”等字样。
“果然是东宫的人在搞鬼。”
陆沉舟冷哼一声,将账册收好,“人证物证俱在,该去东宫拿人了。”
贤妃猛地松了口气,身形晃了晃,被宫女连忙扶住。
她看向桑南枝,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低说了句:“之前……委屈你了。”
桑南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本账册被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她知道,这场风波结束了。
可那些利用她“无依无靠”的人,那些觉得她“死了也没人追究”的人,或许还在暗处窥伺。
“萧大哥,”
她转头看向萧鹤川,“这银簪,能帮我还给王掌柜吗?”
她不需要这带着算计的礼物,也不想再和这些阴谋诡计扯上任何关系。
萧鹤川看着她眼里的清明,点了点头。
“我会跟他说清楚。”
萧鹤川走后,黄寡妇也与桑南枝一道回了家。
将桑南枝安顿好后,黄寡妇忙着往灶膛添柴,火光映得她脸上沟壑分明。
“枝丫头,明儿还去街口摆摊?”
黄寡妇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要不歇两天吧,我这院里还堆着些针线活,够你忙的。”
桑南枝接过碗,指尖触到陶碗的温热:“歇不得,前儿新做的桂花糖糕方子刚试成,正该趁热拢些回头客。”
她租住黄寡妇这两间偏房已有三月,每月的房租全靠街口那摊馄饨糖糕撑着,哪敢懈怠。
次日天还没亮透,桑南枝已推着独轮车出了门。
车斗里码着叠好的蓝布棚、擦得锃亮的铁锅,还有个装着葱花姜末的陶罐,都是她营生的家当。
刚在街口支好摊子,卖豆腐脑的李婶就凑过来。
“听说了吗?昨儿东宫抓了好些人,听说跟西宫的火药案有关。”
桑南枝往灶里添着柴,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
“没听说呢,我就关心今儿的团子能不能卖完。”
正说着,几个穿皂衣的衙役打从摊前经过,为首的正是萧鹤川的同僚。
桑南枝舀馄饨的手顿了顿,见他们只是匆匆点头示意,并未多做停留,心里稍稍松快些。